第二天上午,我站在中心医院门口。
手心全是汗。
林婉到底要干什么?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大厅里人很多。
我给她打电话。
“三楼,妇产科。”她说。
妇产科?
我愣了下。
她知道了。
她知道我怀孕了。
我坐电梯上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林婉站在尽头。
她穿着白大褂。
“来了?”她问。
“你……你是医生?”
“妇产科医生。”她说,“意外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一个医生,跑回去跟裴砚演戏?”
“欠你的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你帮我瞒过那件事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说,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进了一间诊室。
关上门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她看着我。
“孩子是裴砚的?”
我点头。
“他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打算瞒着?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沈念,你真傻。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怎么养?”
“我能养。”
“你拿什么养?”她说,“你连工作都没有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可以找。”我说。
“找什么?”她说,“你现在怀孕了,谁要你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我抬头看她。
“我给你做检查。”她说,“孩子健康,我帮你瞒着。孩子有问题,你必须告诉裴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他的孩子。”她说,“他有权利知道。”
“他不在乎。”我说。
“他在乎。”她说,“你不知道他这几天什么样。”
“什么样?”
“疯了。”她说,“他找我帮忙找你,说他错了,说他爱你。”
“那是愧疚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认识他二十年,没见过他那样。”
我沉默。
“躺上去。”她说。
我躺到检查床上。
冰凉的探头贴在我肚子上。
屏幕上出现一个小东西。
心跳声响起。
扑通扑通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孩子很健康。”她说,“八周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真打算瞒着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好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,欠你的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孩子生下来后,让我做干妈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擦擦。”她说。
我擦眼泪。
手机响了。
是裴砚。
我挂断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挂。
“接吧。”林婉说。
“不想接。”
“接。”她说,“听听他说什么。”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!”他声音很急,“你在哪?”
“有事吗?”我冷着声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他说,“求你了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错了,你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裴砚,”我说,“我们结束了。”
“没有!”他吼道,“我不签离婚协议!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我挂了。
林婉看着我。
“你真狠。”她说。
“是他逼的。”我说。
“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先住民宿。”
“陆景川那?”
“嗯。”
“他靠谱。”她说,“有事找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“沈念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裴砚他,”她说,“真的爱你。”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我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。
裴砚站在那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他怎么在这?
我回头看林婉。
她耸耸肩。
“我没告诉他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跟踪你来的。”裴砚说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没办法,你不接电话,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你真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我认。”他说,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别躲着我。”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让。”他说,“除非你答应跟我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关于孩子。”
我僵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从妇产科出来。”
我回头瞪林婉。
“我真没说。”她说。
“是我自己猜的。”裴砚说,“沈念,那是我的孩子,对不对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对不对?”他声音发抖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但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他说,“我是他爸!”
“你不配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我知道我不配。”他说,“但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不给。”
我推开他。
他抓住我胳膊。
“放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放。”他说,“除非你答应我。”
“答应你什么?”
“复婚。”他说。
“你做梦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你了!”他吼道,“你到底要我怎样?”
“我要你消失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走了。
他没追。
我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他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记住,有事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。
电梯门打开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不知道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景川。
“你在哪?”他问。
“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等着。”他挂了。
我站在那。
十分钟后。
他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上车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裴砚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孩子。”
他皱眉。
“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他跟踪我。”我说。
“操。”他说,“他真够可以的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先住我那。”他说,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乱得很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裴砚。
我没接。
他又发消息。
“沈念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我删掉。
“你还好吗?”陆景川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慢慢来。”
“嗯。”
车停在民宿门口。
我下车。
陆景川跟在我后面。
“你进去休息。”他说,“我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推开门。
客厅里。
坐着一个人。
我愣住。
是裴砚的母亲。
裴太太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念,”她说,“我们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