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全是黑暗。
沈默感觉自己飘着。
不是飘。
是被什么东西托着。
像水。
像空气。
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钥匙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从身体里面来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沈默想说话。
嘴张不开。
“别挣扎。”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从出生就是。”
他感觉胸口疼。
不是伤口疼。
是记忆在疼。
画面闪过。
小时候。
他站在一片废墟上。
周围全是尸体。
不是丧尸。
是人。
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但你一直带着。”
“末世第一天。”
“你只是记起来。”
“不是觉醒。”
沈默脑子炸了。
什么意思？
系统不是系统？
是他自己？
“对。”
“安全屋是你造的。”
“邪神是你放的。”
“末世是你开的。”
沈默想喊。
喊不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终于挤出声音。
“不是逗你。”
“是事实。”
“你前世是邪神。”
“你把自己封印了。”
“钥匙就是你自己。”
“末世是封印崩了。”
“你回来修。”
沈默愣住。
修？
怎么修？
“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你现在的自己。”
“封印就重新闭合。”
“末世结束。”
沈默笑了。
苦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杀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或者你变成我。”
“继续当邪神。”
“末世继续。”
“选吧。”
沈默沉默。
他想到林薇。
想到无脸女人。
想到那个小孩。
想到所有死掉的人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没有第三个。”
“那我造一个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他感觉身体在凝固。
在变硬。
在实体化。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
“我是沈默。”
“活着的人。”
“末世我不要。”
“邪神我也不要。”
“我要回家。”
黑暗震动。
像地震。
“你回不去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被林薇打死了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沈默低头。
胸口有洞。
子弹洞。
对。
他死了。
被林薇打死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灵魂。”
“钥匙的灵魂。”
“邪神的钥匙。”
沈默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那好。”
“灵魂就灵魂。”
“我也要回去。”
他开始往上冲。
像游泳一样。
往上冲。
黑暗变成光。
光变成废墟。
废墟上站着林薇。
她跪在地上。
哭。
枪掉在旁边。
沈默飘过去。
“林薇。”
她抬头。
看不见他。
“沈默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看不见我。”
“但我在这。”
林薇伸手。
摸到空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开枪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邪神控制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沈默伸出手。
想碰她。
碰不到。
他低头。
看到钥匙。
掉在地上。
发着光。
他伸手。
钥匙飞起来。
飞到他手里。
他握紧。
身体开始变实。
变重。
他落地。
站在林薇面前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林薇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也不是邪神。”
“我是钥匙。”
“但钥匙也可以是人。”
他笑了。
林薇哭了。
又笑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找第六座安全屋。”
“那里有答案。”
沈默抬头。
天空裂口还在。
眼睛还在。
盯着他。
但他不怕了。
他是钥匙。
钥匙可以开门。
也可以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