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做完笔录已经凌晨三点。
老周出来的时候，看见小满靠在门口睡着了。
苏晚坐在她旁边，抱着膝盖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。”
老周蹲下来，拍了拍小满的脸。
“闺女，回家了。”
小满睁开眼，迷迷糊糊。
“爸……完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们打车回便利店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晃一晃的。
老周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。
真他妈老了。
到店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开始泛白。
老周掏出钥匙开门。
灯还亮着。
货架上的泡面摆得整整齐齐。
冰柜里的饮料还在冒冷气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小满走进去，拿了一瓶矿泉水。
“爸，你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
苏晚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老周回头看她。
“进来啊，丫头。”
苏晚犹豫了一下。
“周叔……我妈当年，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他走到收银台后面，坐下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不是生病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苏晚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老周点了一根烟。
他平时不抽烟的。
“你妈当年发现你爸在走私药品。”
“她劝他自首。”
“他不肯。”
“然后你妈就出事了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看起来是意外。”
“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苏晚蹲下来，哭了。
小满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老周把烟掐灭。
“你妈留给我的U盘里，有证据。”
“够你爸吃一辈子的牢饭了。”
苏晚抬起头。
“周叔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你妈的事牵扯到你。”
“你那时候还小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天亮了。”
“你们俩去楼上睡一会儿。”
“我守店。”
小满摇头。
“爸，你身体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快去。”
小满拉着苏晚上楼了。
老周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他看着便利店。
灯光白得晃眼。
他想起十年前，他老婆还活着的时候。
她总说。
“老周，你这店开得跟个家似的。”
他当时还笑。
现在想想。
还真是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进来。
“老板，来包红塔山。”
老周拿给他。
男孩付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板，你脸色不好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熬夜熬的。”
男孩没多问，走了。
风铃又响了一下。
老周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送孩子上学的。
遛狗的。
买早点的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老周靠在椅子上。
他感觉肚子又开始疼了。
妈的。
真能撑。
他闭上眼。
听见楼上传来小满和苏晚说话的声音。
听不清说什么。
但声音很轻。
像在笑。
老周睁开眼。
笑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。
找到中介的电话。
犹豫了一下。
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这店。
先不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