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人。
“司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那天晚上的司机,就是现在开车的这个。”
我扭头看驾驶室。
司机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
“他怎么杀的?”背包客问。
“不是故意杀的。”老人说,“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
“那天下雨。”老人说,“公交车打滑,撞到了人。”
“撞到的是她丈夫?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,“司机吓坏了,没停车,直接开走了。”
“逃逸?”
“嗯。”老人说,“他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“可你看见了?”
老人没说话。
“你也在车上?”我追问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,“我坐在最后一排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老人笑了。
“因为我认识那个司机。”他说,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卧槽……”背包客说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是为了保护他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人说,“我是来赎罪的。”
“赎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跑了三年,我也瞒了三年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那个女人找到了我。”老人说,“她昨天找到我家,问我知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然后她让我今天来这,把真相告诉你们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老人说,“她说她会报警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背包客问。
老人看向窗外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警察来。”
驾驶室的门开了。
司机走出来,摘下帽子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眼睛红肿。
“爸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老人没说话。
“我那天真的没看见。”司机说,“雨太大了。”
“你看见了。”老人说,“你只是不敢停车。”
司机低下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我说,“警察会处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认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我干嘛?”
“谢谢你没跑。”他说,“你撞了魂,还留在这。”
“我跑不了。”我说,“车是你开的。”
他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笑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老人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小伙子。”他说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不觉得。”我说。
“你撞了魂,你害怕,但你没跑。”他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警车停在路边。
两个警察走过来。
司机举起双手。
“我自首。”他说。
警察看他一眼,又看看我们。
“你们几个,也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为什么?”背包客问。
“协助调查。”警察说,“上车。”
我们互相看一眼。
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