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没睡。
他坐在客厅,剑横在膝盖上。
剑身暗红纹路像活的一样,微微发烫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明天几点?”沈夜直接问。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“八点。”声音很哑,“老地方。”
“天台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沈夜的嗓子发紧,“三十年前你跑了,现在又冒出来。你知不知道我妈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对面打断他,“我对不起你们娘俩。”
“对不起?”沈夜站起来,“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对面要挂。
“等等!”沈夜喊住他,“老板到底是谁?”
“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沈夜咬牙,“我他妈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对面没说话。
呼吸声很重。
“你妈……还好吗?”
沈夜愣住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。”
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然后挂了。
沈夜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他坐回沙发,剑还在膝盖上。
暗红的纹路在灯光下流动。
像血。
也像泪。
赵无极从卧室出来,披着外套。
“他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明天八点天台见。”沈夜抬起头,“他说老板是谁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赵无极皱起眉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你爸当年不是这种人。”
“哪种人?”
“他胆子小,但不会躲。”赵无极坐到对面,“三十年前他跑了,我一直觉得是老板逼的。但他现在主动找你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怕他被人利用了。”赵无极说,“老板那个人,最擅长拿人软肋。”
沈夜握紧剑。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极点头,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。”沈夜摇头,“你帮我看着家里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剑已经开锋了。”沈夜说,“而且……我想自己问清楚。”
赵无极看了他很久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天亮之前,我教你最后一招。”
“什么招?”
“血遁。”赵无极说,“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”
沈夜笑了。
“我爸当年也学过?”
“学了。”赵无极说,“但他没用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没跑掉。”
沈夜的笑僵住。
赵无极站起来。
“天亮还有四个小时。”他说,“学不学?”
“学。”
沈夜把剑插回鞘里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