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整个人僵住。
那团黑影里，他妈的嘴角咧开，笑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弧度。
“儿子，别怕。”
声音飘忽，像隔着水。
顾川后退一步，手死死攥着铜镜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黑影扭动，他妈的脸开始模糊，变成一张陌生的、腐烂的脸。
“聪明。”
那东西笑了一声，声音变成男人的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“你爸困住我三年。”
“现在，该我收账了。”
铜镜猛地发烫，血字浮现——
“别信它。”
“它是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它会骗你。”
黑影嗤笑。
“骗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？”
“顾川，你爸才是骗子。”
“他根本没想封门。”
“他想打开。”
顾川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黑影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，指向镜子里的倒影。
“你爸。”
“三年前就疯了。”
“他觉得门那边有宝藏。”
“你妈不是被吞的。”
“是她自己走进去的。”
顾川转头看向镜子里的父亲。
倒影没说话。
“爸？”
倒影低下头。
“它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沉默。
然后倒影开口。
“是。”
顾川脑子嗡了一下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“你骗我？”
倒影叹气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能说真话。”
“你妈发现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她想利用它。”
“我阻止不了。”
“只能封住。”
黑影冷笑。
“封住？”
“你爸是想独占。”
“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能让人永生。”
顾川握紧铜镜，手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？”
铜镜血字又变——
“别信它。”
“它才是骗子。”
“你爸确实想封门。”
“但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会读心。”
“它说的每句话。”
“都是你心里最怕的。”
顾川愣住。
最怕的？
他确实怕过——怕父亲是骗子，怕一切是假的。
黑影咧开嘴。
“铜镜也在骗你。”
“它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“它说的话。”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顾川彻底懵了。
谁在说真话？
谁在骗他？
他低头看铜镜，镜面里自己的脸在扭曲。
然后——
镜面碎了。
不是裂开。
是像水一样散开。
从里面伸出一只手。
白得吓人。
一把抓住顾川的胳膊。
“进来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我带你去看真相。”
黑影怒吼。
“别进去！”
顾川被拽向镜面。
他来不及反应。
整个人被吸了进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。
他站在一条走廊里。
走廊尽头。
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他妈。
活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