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盯着铜镜上那行字。
“小心你妈。”
“她说的不全是真的。”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？
刚才那女人，明明那么真。
眼眶红红的，说话声音都在抖。
她说她是我妈。
骗谁也不会骗我。
可现在铜镜说她在说谎。
顾川把铜镜翻过来。
背面那层锈，好像又深了点。
他坐在书店地上。
店老板还在昏迷。
呼吸倒是稳。
顾川拍了拍他脸。
没反应。
算了。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刚才从那个空间掉下来，摔得不轻。
裤子上全是灰。
他走到门口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冷风一吹，他清醒了点。
掏出手机。
没有新短信。
没有未接来电。
那个自称他妈的女人，也没再出现。
顾川深吸一口气。
回家。
他得想想。
走到半路。
手机震了。
是疤面人。
“喂？”
“你昨晚去书店了？”
疤面人声音很急。
“嗯。”
“见到什么了？”
顾川犹豫了一下。
“见到个女人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是我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“三十多岁，白裙子，头发扎起来，左眉尾有颗痣。”
疤面人突然骂了句脏话。
“妈的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女人我见过。”
“三年前，你爸失踪前一周。”
“她来找过他。”
顾川脚步停了。
“她真是我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那天晚上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有个女人说她是顾川他妈，别信。”
顾川愣住了。
疤面人继续说。
“你妈在你三岁那年就死了。”
“你爸亲手埋的。”
“我陪他去的墓地。”
顾川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回家路上。”
“别回去了。”
“来我这儿。”
“我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顾川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原地。
路灯忽明忽暗。
掏出铜镜。
镜面平静。
没有血字。
他对着镜子说了句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没反应。
操。
他把镜子塞回口袋。
转身往疤面人说的地址走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路灯下。
有个影子。
不是他的。
那影子很长。
像是个女人。
长发。
站在他刚才站的地方。
顾川后背发凉。
他盯着那影子。
影子没动。
他慢慢后退。
影子突然抬手指了指他口袋。
然后消失了。
顾川掏出铜镜。
镜面浮现一行字。
“别去疤面人那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你妈确实死了。”
“但刚才那个女人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顾川脑子彻底乱了。
什么跟什么啊。
什么叫也是我妈？
他握着铜镜。
手心全是汗。
风又吹过来。
冷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街上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