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疤面人走。
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他走得很急。
我握着镜子。
心里翻来覆去。
“你老婆叫什么?”我问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小玲。”
“你们结婚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?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查户口呢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他转回去。
“圆脸,短发,爱笑。”
“笑起来有个酒窝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铜镜又烫了。
我低头。
血字浮现。
“他老婆早死了。”
“死在两年前。”
“他亲手埋的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不是吧。
那他刚才说的全是假的?
“快到了。”疤面人指着前面一栋楼。
老楼。
六层。
窗户黑着。
“他们关在四楼。”
“你帮我引开人。”
“我进去救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你老婆还活着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问问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别乱说话。”
“我老婆肯定活着。”
“组织的人说了。”
“只要我拿到镜子。”
“他们就放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被骗了。
还是他在骗我?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我问。
“当然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你走前面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怕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坑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走前面。”
他转身往楼里走。
我跟着。
楼道黑。
灯坏了。
他掏出手机照明。
“几楼?”我问。
“四楼。”
“402。”
我们往上爬。
楼梯吱呀响。
到了三楼。
我突然听到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听。”
安静。
然后。
楼上传来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。
疤面人脸色变了。
“是小玲!”
他冲上去。
我跟着。
到了四楼。
402的门开着。
里面黑。
他冲进去。
“小玲!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铜镜烫得厉害。
血字浮现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然后听到疤面人的声音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灯也不亮。”
“你进来看看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别在里面待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镜子说里面有东西。”
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声不对。
“你说这个啊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
“它不会害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他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一面镜子。
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是守门人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就是被我关进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演戏。”他说。
“组织让我接近你。”
“拿到你的镜子。”
“然后把你关进去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我握紧镜子。
“你老婆呢?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根本没这个人。”
“铜镜说的对。”
“她早死了。”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“但不是我老婆。”
“是我当年杀的一个女人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他往前走。
“别跑了。”
“楼下也有人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低头看镜子。
血字浮现。
“打碎它。”
“快。”
我举起来。
疤面人冲过来。
“别!”
我用力砸下去。
镜子碎了。
世界安静了。
然后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镜子里传来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