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墨言，心里骂了句你逗我呢。
兵符？
他可真敢开口。
“王爷，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？”我压着火气，“我一个庶女，连书房都进不去几次，你让我偷兵符？”
他笑了笑，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“顾小姐，你不是已经偷过一次了吗？”
我噎住。
那次是顾明轩带我进去的，结果呢？被当场抓住，差点被打死。
“那次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所以这次你要更小心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偷兵符跟偷块糕点似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是不答应呢？”
“那账本我收下，但你的自由——恐怕还得再等等。”
妈的。
我就知道会这样。
他早就算好了，一步步引我上钩。
先是救我出侯府，再给我希望，然后告诉我——还不够。
“王爷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偷兵符？你手下那么多人，随便派一个去不就行了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放下茶杯，“只有你能进侯爷的书房而不被怀疑。”
“我进不去。”
“以前进不去，以后不一定。”
我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那个嫡兄顾明轩，不是要跟你假成亲吗？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假成亲只是幌子，为的是让你能光明正大出入侯府各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侯爷对顾明轩很信任，他要是带你进书房，没人会怀疑。”
“可顾明轩也在打兵符的主意。”
“所以你们目标一致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顾明轩想偷兵符，沈墨言也想。
我夹在中间，两边都在利用我。
可我能怎么办？
不答应，自由泡汤。
答应，就得继续在这摊浑水里趟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不够。”
“那就两天。”
我瞪他。
他笑着看我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“行，两天就两天。”
我转身要走，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嫡兄，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语气里难得有点真诚，“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王爷，你也一样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我推门出去，小翠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她还想问，我摆摆手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一路上我脑子乱得很。
沈墨言要兵符，顾明轩也要兵符。
他们都想要，都想借我的手。
可我呢？
我只想活命，只想自由。
为什么就这么难？
回到院子，我刚坐下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顾明轩的声音。
我心里一紧。
他来干什么？
小翠去开门，他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妹妹，听说你去找沈墨言了？”
我心头一沉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“你派人跟踪我？”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他坐下来，“我只是关心你。”
“关心我？”我冷笑，“你关心的是兵符吧。”
他笑容不变。
“都一样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他凑近我，“沈墨言能给你的，我也能给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母亲的嫁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吗？”
“你肯给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笑了，“只要你帮我拿到兵符。”
又来了。
又是兵符。
我盯着他，突然觉得恶心。
这些人，一个个都把我当工具。
“我要是不答应呢？”
“那你就永远拿不到你母亲的嫁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顾明轩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他站起来，“妹妹，你搞清楚，现在是你求我，不是我求你。”
“我求你什么了？”
“求我娶你啊。”
他笑得得意。
“假成亲也是成亲，你得靠我才能进侯爷的书房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生气。”他拍拍我的肩，“好好考虑，两天后给我答复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胸口堵得慌。
小翠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来，端起茶杯，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所有人都能摆布我？
我顾轻轻上辈子已经够惨了，这辈子还要被人当棋子？
不。
我不认。
我放下茶杯，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，一片昏暗。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既然他们都想要兵符——
那我为什么不自己留着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就吓了一跳。
疯了吧？
可转念一想，又觉得不是不行。
兵符在谁手里，谁就有筹码。
沈墨言有，顾明轩也有。
我为什么不能有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也许——
该换个玩法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翠跑出去看，回来时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，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嫡母那边来人，说侯爷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心里七上八下。
侯爷找我干什么？
难道偷账本的事暴露了？
不可能，我做得那么隐蔽。
还是说——
沈墨言那边出了变故？
我站起来，整了整衣服。
“走吧。”
小翠拉住我，“小姐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不去更危险。”
我推开她的手，走出院子。
夜风有点凉。
我裹紧衣服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不会认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