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开了条缝,月光漏进来。
顾明轩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盏灯笼。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我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他没进来,把灯笼搁在门槛上,退后两步。
“怕我打你?”我冷笑。
“怕你扑过来。”他居然笑了,“你现在这模样,跟疯狗似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王八蛋还有脸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说了,合作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兵符是真的,但我手里的也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父亲书房里那枚是假的,我换的。真的在我这儿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什么时候换的?”
“那天你偷兵符之前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知道你要动手,就提前换了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让我背锅?”
“不背锅,父亲怎么会信兵符还在?”
我气得发抖。
这个人,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连我被关柴房,都在他计划里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沈墨言要兵符,父亲要兵符,嫡母也要兵符。你夹在中间,要么死,要么跟我合作。”
“跟你合作就能活?”
“至少能活到明天。”
我沉默了。
柴房外有虫鸣,一声一声,像催命符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走近两步,“你继续跟沈墨言周旋,告诉他兵符还在父亲手里。等时机成熟,我拿兵符换你自由。”
“换我自由?”我盯着他,“你拿什么换?”
“沈墨言的信任。”他笑了,“他想要兵符,我想要他的信任。你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不过是个中间人。”
中间人。
呵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,“对了,明天嫡母会来放你出去,她以为是你偷了账本,其实账本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慌。”他摆摆手,“账本我留着有用,你只管装傻。”
门关上了。
灯笼被他提走,柴房又陷入黑暗。
我靠在墙上,浑身发冷。
顾明轩这个人,太可怕了。
他连嫡母的账本都偷了,却不告诉我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第二天一早,嫡母果然来了。
她脸色铁青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“开门。”
门锁打开,我眯着眼看阳光。
“顾轻轻,你给我出来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母亲有何吩咐?”
“别跟我装傻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账本是不是你偷的?”
“什么账本?”
“还装!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我一脸无辜,“我昨天被关了一夜,哪有机会偷东西?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晌。
“最好不是你。”她转身,“回你院子去,别到处乱跑。”
我回到院子,小翠迎上来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喝了口水,“沈墨言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没有?
奇怪。
他应该知道我出事了才对。
难道……
他也觉得我没用了?
我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顾轻轻在吗?”
是沈墨言的声音。
我心头一跳。
他怎么来了?
“在。”我整理了下衣服,“请进。”
他推门进来,一身黑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听说你被关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顾明轩干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坐下,“他来找过你?”
“昨晚来过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该不该告诉他?
说了,我就彻底站队了。
不说,我又能撑多久?
“他说……兵符在他手里。”
沈墨言挑眉。
“果然。”
“你早知道了?”
“猜到了。”他端起茶杯,“他这个人,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偷?”
“让你试试。”他抬眼看我,“结果你不是也没偷到?”
我哑口无言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继续跟他合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你不怕我背叛你?”
“你会吗?”
他盯着我,眼神很深。
我移开目光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来,“对了,明天有场宴会,你跟我去。”
“什么宴会?”
“户部尚书的寿宴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嫡母想把你送给他做妾,你不想去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跟我去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穿好看点。”
门关上,我愣在原地。
他什么意思?
带我去宴会,是为了宣示主权?
还是……
另有目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场宴会,一定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