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换了三套衣服。
小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。
“小姐，王爷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这张脸，太嫩了。
不够狠。
最后挑了件月白色的长裙，素净，但腰线收得紧。
沈墨言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还行？”我问。
“凑合。”
他转身上车。
我咬牙。
凑合你大爷。
车上，他闭目养神。
我忍不住问：“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让你见见世面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睁开眼，看我一眼。
“户部尚书手里，有份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朝中所有收过侯府贿赂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嫡母的账本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那名单……”
“在尚书手里。”他重新闭上眼，“今晚，我要你把它拿到手。”
“我？”
“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做花瓶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好。
来都来了。
寿宴设在尚书府后花园。
人来人往，觥筹交错。
沈墨言一进场，就被几个官员围住。
我站在角落，四处打量。
书房在东边，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。
不太好办。
“顾小姐。”
有人叫我。
回头，是顾明轩。
他穿得人模狗样，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王爷带我来的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他倒是上心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名单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别装。”他冷笑，“尚书手里的名单，拿到手，咱们都能解脱。”
“你也想要？”
“当然。”他看我一眼，“不过先提醒你，尚书书房里有机关，别乱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派人探过。”他喝了口酒，“折了两个人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，你最好跟我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我引开守卫，你进去找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名单共享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公平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出汗。
两个人都在逼我。
沈墨言让我偷名单。
顾明轩也要名单。
我夹在中间，像块肉。
宴席开始，尚书出来敬酒。
五十多岁，胖，笑起来像弥勒佛。
但眼神精得很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沈墨言。
“王爷身边这位，是侯府的千金？”
“庶女。”沈墨言淡淡道，“带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尚书笑了笑，没再问。
但我感觉，那眼神不对劲。
酒过三巡，沈墨言起身去跟几位大人说话。
我借口更衣，溜了出来。
东边书房，守卫还在。
我躲在假山后面，正想办法。
突然，一只手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顾明轩。
他把我拉到假山深处。
“守卫换班还有半柱香，你从后窗翻进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去前院闹点动静。”
他塞给我一把匕首。
“防身用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我握着匕首，手心全是汗。
半柱香后，守卫果然换班了。
我绕到后窗，用匕首撬开窗栓。
翻进去，落地无声。
书房很大，书架顶到天花板。
名单在哪？
我四处翻找。
抽屉、暗格、花瓶……
没有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躲到书桌下面。
门开了。
有人走进来。
“出来吧，顾小姐。”
是尚书的声音。
我心跳快到炸。
他没等我出来，自己走到书桌前，坐下。
“你嫡母跟我说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果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桌下钻出来。
“尚书大人。”
“别怕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名单我可以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嫁给我做妾，名单就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嫡母跟我谈好的。”他站起来，走近，“你嫁过来，侯府的账，一笔勾销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王爷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王爷？”他笑了，“他今晚自身难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带你来？”尚书眼神一冷，“他今晚要弹劾我，名单是他的筹码。但你猜，他为什么非要你偷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因为他一旦动手，你就是人质。”
尚书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小姑娘，你被人卖了，还在帮人数钱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。
“有刺客！”
尚书脸色一变，冲了出去。
我愣在原地。
沈墨言……
他真的一开始就在利用我？
不。
不对。
他让我偷名单，不是为了弹劾尚书。
他是为了……
保护我？
我猛地反应过来。
如果名单落到别人手里，我就是弃子。
但如果名单在我手里，我就有筹码。
沈墨言是在给我留后路。
我冲到书桌前，翻开抽屉。
里面有个暗格。
打开。
一封信。
上面写着：名单。
我塞进怀里。
翻窗出去。
外面乱成一团。
火光、喊声、脚步声。
我跑向后门。
突然，有人拉住我。
“跟我来。”
是沈墨言。
他脸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小伤。”他拉着我钻进小巷，“名单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好，现在你听我说。”
他停下，看着我。
“名单里有你父亲的名字，也有你嫡母的。但还有一个人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你大哥，顾明轩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才是最大的受贿者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他利用侯府的名义，收了十年的贿赂。”沈墨言眼神很冷，“你嫡母，只是他的挡箭牌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所以，你今晚必须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是跟我走，还是回去，跟顾明轩继续合作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丝……
期待？
我张了张嘴。
话还没说出口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顾轻轻。”
是顾明轩。
他站在巷口，手里拿着剑。
“名单给我。”
声音很冷。
我看看他，又看看沈墨言。
两个人都在等我。
我攥紧怀里的信。
这局，我该怎么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