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看了大概有十秒。
然后我骂了一句脏话。
不是吧。
这小子真去找他妈了？
他妈的地址我都不知道在哪。离婚以后她搬去了哪儿，从来没跟我说过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前妻的号码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拨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操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在客厅里飘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这小子怎么知道他妈住哪儿的？
我从来没告诉过他。
不对。
我翻了他房间。
衣柜、抽屉、床底下。
全翻了一遍。
在抽屉最底下，发现一个信封。
上面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。
就一行字：“给你儿子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他妈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。
笑得挺开心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你妈现在住这儿。
下面是一个地址。
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了。
他一直瞒着我。
我把照片塞回信封，放回原处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我能怎么办？
追出去？
追上了又能说什么？
“你别去找你妈”？
凭什么？
就凭我是你爸？
可我他妈算个什么爸。
连他什么时候拿到这个地址的都不知道。
我靠在门框上。
烟又点了一根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打来的。
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老顾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电话给我干嘛？”
“小顾去找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上个月给我打过电话。说想过来住几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上个月？
他从来没跟我提过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现在人在哪？”
“还没到。到了我告诉你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门口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有几个早起的老头在遛狗。
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。
六点二十。
便利店该开门了。
但我没动。
我就那么站着。
看着门口那双他的旧球鞋。
鞋带没系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永远不把话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