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去便利店。
灯没开。
坐在客厅里。
手机亮了。
前妻回的消息。
“他到了。说想住几天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打了一行字。
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。
“行吧。”
发完。
我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站起来。
走到阳台。
点了根烟。
楼下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便利店的门关着。
卷帘门拉下来了。
我吐了口烟。
想起小顾小时候。
他喜欢坐在便利店门口。
吃冰棍。
那时候。
他还叫我爸爸。
现在呢。
连个电话都不接。
烟烧到手指。
我烫了一下。
扔掉。
转身回屋。
走进他房间。
又看到那本作业本。
“我的爸爸”。
“他总是不说话。”
我操。
我拿起本子。
翻到后面。
空白页上。
画了幅画。
画的是个人。
站在便利店柜台后面。
脸是模糊的。
但旁边写着。
“这是我爸。”
字歪歪扭扭。
像刚学会写字那会儿。
我鼻子一酸。
把本子放下。
走出房间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爸。”
是小顾。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便利店门口。”
我冲到阳台。
往下看。
路灯下。
一个影子蹲在卷帘门前。
是小顾。
搞毛啊。
他不是去他妈那儿了吗？
我挂断电话。
冲下楼。
跑到便利店门口。
他蹲着。
低着头。
手里捏着个信封。
“你没走？”
我喘着气。
他抬起头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走了。又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那儿……有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她男朋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让我滚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没说话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你就回来了？”
他点点头。
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我。
“这个。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老照片。
泛黄的那种。
照片上。
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孩。
男人在笑。
小孩也在笑。
男人是我。
小孩是小顾。
那时候。
他大概三岁。
照片背面写着。
“爸爸。别不说话。”
我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总是不说话。可我知道。你心里有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打架那天。不是故意躲你店里。我就是……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我张开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堵住了。
最后。
我伸出手。
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走。回家。”
他站起来。
跟在我后面。
上楼的时候。
他突然说。
“便利店今晚不开门？”
“不开了。”
“那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……开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但我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