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。
我开门。
小琳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新碗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白瓷碗。
很普通。
但干净。
“谢了。”
她没走。
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老顾。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租了对面的房子。你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想搬过来住。”
我愣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行吗？”
“小顾呢？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他放学来找我。我们聊了。”
我靠在柜台上。
脑子里乱。
“老顾。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我没恨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离婚后不说话？”
“我……”
门口突然有人推门。
是小顾。
他看见小琳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妈。你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。你同意了吗？”
我看着他们俩。
一个站门口。
一个站柜台前。
都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你们串通好了？”
小顾嘿嘿笑。
“没有。就是碰巧。”
“碰巧你个头。”
小琳把碗放在柜台上。
“老顾。我不逼你。你想清楚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小顾拉住她。
“妈。别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搬吧。”
小琳回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晚上别来便利店。”
她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指了指那碗新泡面。
“这碗面。我还没吃完。”
小顾笑了。
小琳也笑了。
她走过来。
拿起那碗面。
倒掉。
重新泡了一碗。
“吃这个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碗面。
热气往上冒。
“老顾。这次不会过期了。”
我端起碗。
吃了一口。
味道不一样。
但好像。
更好吃了。
小顾在旁边喊。
“爸！你哭了！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就是哭了！”
我没理他。
低头吃面。
但我知道。
他说得对。
那碗面。
真的。
很好吃。
小琳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但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小顾说。
“爸。妈。你们聊。我出去买瓶水。”
他跑出去。
门关上。
店里只剩我和小琳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留着那碗过期泡面的碗吗？”
“扔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今天早上扔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……我明天买新的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因为门口。
突然有人敲门。
不是小顾。
是一个男人。
拎着酒瓶。
满脸通红。
他推门进来。
直接看向小琳。
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
小琳脸色变了。
我放下碗。
站起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笑了。
“我是她男朋友。不对。前男友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把酒瓶砸在柜台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老东西。你抢我女人？”
我没说话。
但手已经摸到柜台下面的棍子。
小琳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滚！”
他推开她。
朝我冲过来。
我举起棍子。
但没打下去。
因为小顾从外面冲进来。
手里拎着瓶水。
直接砸在他头上。
“操你妈的！”
男人倒在地上。
小顾喘着气。
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摇头。
小琳蹲下来。
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报警。”她说。
我拿起电话。
但那个男人突然爬起来。
朝门外跑。
小顾想追。
我拉住他。
“算了。”
“爸！”
“算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还有那碗被打翻的面。
“明天再买新碗。”我说。
小琳哭了。
小顾抱住她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看着他们。
心里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碎了。
又好像。
有什么东西。
正在拼起来。
门口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我放下棍子。
走出去。
路灯亮着。
便利店招牌闪着光。
日子。
真的在往前走。
但有时候。
也会往回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