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的时候。
小琳在哭。
小顾在发抖。
我站在门口。
做笔录。
调监控。
那个男人跑了。
警察说会抓到他。
凌晨三点。
便利店关门了。
小琳坐在台阶上。
小顾蹲在一边。
“妈的。”
小顾骂了一句。
我没说话。
回家路上。
谁都没开口。
到家。
小琳说：“我明天去买新碗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说。
“我自己买。”
小顾看了我一眼。
“爸。你还留着那碗面？”
我没吭声。
他走进厨房。
打开柜子。
那碗发霉的泡面还在。
“扔了吧。”
我说。
他端起来。
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。”
他说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碗面我没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后来我吃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小顾说。
“你睡着之后。我偷偷起来。把面捞出来吃了。发霉的那层我刮掉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难吃死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但那是你第一次给我煮东西。”
小琳站在门口。
捂住嘴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他没动。
但手搭在我背上。
第二天。
我去买碗。
挑了三个。
白的。
带蓝边。
回来的时候。
小琳在做饭。
小顾在写作业。
我把碗放进柜子。
晚上。
便利店重新开门。
小琳说：“今晚我守夜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想。”
小顾在旁边说：“我放学也过来。”
我没反对。
十一点。
店里没人。
小琳泡了碗新面。
放在我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我吃了一口。
“少了什么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过期的那碗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你舍不得扔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留着吧。”
她说。
“当纪念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明天扔。”
她笑了。
凌晨一点。
门口突然有人敲门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男人。
他脸上有伤。
手里拎着酒瓶。
“老东西。”
他喊。
“出来。”
小琳站起来。
“别开门。”
我没动。
他又砸了一下门。
“报警。”
我说。
小琳拿起电话。
但那个男人突然笑了。
“不用报。”
他说。
“我就是来道歉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放下酒瓶。
从兜里掏出一叠钱。
从门缝塞进来。
“赔你的碗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叠钱。
小琳放下电话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蹲下去。
捡起钱。
数了数。
三百块。
够买十个碗了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门外的路灯。
“这算什么事。”
我说。
小琳没说话。
我走到柜台。
把新碗拿出来。
泡了一碗面。
吃了一口。
还是少了什么。
但这次。
我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