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完那碗新泡面。
小琳在收拾柜台。
“碗放那。”
她说。“明天我洗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然后小顾突然从门外冲进来。
气喘吁吁的。
“爸！”
我抬头。
他脸上有汗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那个男人又来了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谁？”
“就那个。”
小顾喘着。“他刚才在巷子里堵我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小顾摇头。“他给了我两百块钱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来。
皱巴巴的。
“他说……让我买碗。”
我愣住。
小琳走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小顾看着我。
“他说那碗面是他吃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小顾咽了口唾沫。“那天晚上。你煮的那碗过期泡面。不是我没吃。是他偷吃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小顾说。“他说他当时躲在货架后面。看你煮面。等你转身。他就端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说。”
小顾声音有点抖。“那碗面真难吃。但他是第一次吃别人给他煮的东西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小琳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说。“一碗面。三个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走到柜台。
拿出那碗新泡面。
倒进垃圾桶。
“干嘛？”
小琳问。
“不吃了。”
我说。“吃不下去了。”
小顾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碗面。你煮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蹲下去。
看着垃圾桶里的面。
那碗过期泡面。
我找了那么久。
原来不是小顾吃的。
是那个男人。
“他说。”
小顾说。“他明天还来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来干嘛？”
“他说。”
小顾看着我。“他想吃你煮的面。”
我愣住。
小琳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门外的路灯亮着。
我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我说。“让他来。”
小顾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生气吗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生气。”
我说。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那碗面。”
我说。“真他妈有意思。”
小琳笑了。
“你这话说的。”
我没笑。
我看着垃圾桶。
想着那碗面。
一碗过期泡面。
三个人。
三种吃法。
我转身。
拿出新碗。
又泡了一碗。
这次。
我等着。
等着那个男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