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布偶。
念念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林小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: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布偶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它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布偶很旧,洗得发白。
但缝的那块布是新的。
针脚很细。
是林小满缝的。
她手艺一直好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小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姐以前是不是有个习惯?”
“什么?”
“喜欢在东西里藏东西。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我捏着布偶的头。
软的。
但肚子那里有点硬。
我撕开缝线。
林小月在电话里喊:“你干嘛!”
我没理她。
手指伸进去,摸到一团纸。
掏出来。
是张纸条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沈卫国。”
操。
我拿着纸条的手在抖。
“姐夫?姐夫!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别信我爸。”
林小月沉默。
然后她说:“你爸不是老周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让你别信他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看着纸条。
字迹是林小满的。
但有点歪。
写得很急。
“她可能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爸在骗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林小月声音变了,“你爸都承认了,还能怎么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林小满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个。”
“她是在提醒我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小心。”
我又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更小。
“录音带,第三盘,在老街。”
老街。
我抬头。
窗外就是老街。
“小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得回一趟失物招领处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爸那边呢?”
“先放一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攥着纸条。
“林小满在告诉我,他说的不是全部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林小月叹了口气,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挂掉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又蹲下去。
把布偶重新塞回塑料袋。
然后我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老街的路灯亮着。
昏黄。
我走得很急。
路过菜市场。
路过那家关门的杂货铺。
路过阁楼那栋红砖楼。
然后到了失物招领处。
门锁着。
我掏钥匙。
手还在抖。
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。
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我打开灯。
货架上那些失物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钥匙、日记、布偶、帽子、围巾……
我扫了一圈。
没有录音带。
但林小满说在老街。
没说具体位置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开始翻。
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。
没有。
抽屉。
柜子。
书架。
没有。
我坐在地上。
喘气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小满以前说过一句话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天花板。
阁楼。
她说的老街。
会不会就是那间阁楼?
我站起来。
又出门。
往红砖楼跑。
楼梯很陡。
我跑得喘。
到了阁楼门口。
门锁着。
但钥匙我还留着。
打开。
里面还是那个样子。
灰尘。
空荡荡。
我走到墙角。
蹲下去。
地板有一块是松的。
上次没注意。
我撬开。
下面有个铁盒子。
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盘录音带。
第三盘。
我拿着它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林小满。
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?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录音带放进兜里。
然后站起来。
看着窗外。
老街。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。
什么都发生了。
而且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