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夜赶回老家。
车开了四个小时。
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录音带里的声音。
林小满的声音。
我爸的声音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。
老屋的灯还亮着。
我爸坐在客厅里。
茶几上放着烟灰缸。
烟头堆成小山。
他看见我进来。
没说话。
我直接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他掐灭手里的烟。
“你妈走得早。”
“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。”
“有些事……我没法跟你讲。”
“比如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周这个代号。”
“是我从部队带出来的。”
“我退伍后帮人处理一些……灰色的事。”
“赵建国是我带出来的兵。”
“他替我跑腿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林小满呢？”
“她爸是我战友。”
“牺牲了。”
“她妈改嫁。”
“她那时候才十六。”
“我让她来店里帮忙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后来我让她去接近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时候有人想整我。”
“我查不到是谁。”
“我让小满去接触你。”
“想看看是不是你这边的问题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她真喜欢上你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她后来跟我说。”
“她不想干了。”
“她想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
“但有人不同意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周组织里的人。”
“他们觉得小满知道太多。”
“要灭口。”
“所以我让她走。”
“那念念呢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念念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念念是我和小满的孩子。”
“那时候你出差。”
“她来找我……”
“说怀孕了。”
“我问是谁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是我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被撞倒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念念真是我的。”
“小满走前把孩子托给我。”
“我送人了。”
“后来她回来接走。”
“我给了她十万。”
“让她走远点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让我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默。”
他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。
他追出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小满走的时候。”
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让我等你找到这里再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发黄的信封。
上面写着：
沈默亲启。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信封上还有淡淡的桂花香。
像她头发上的味道。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两行字：
“沈默。”
“念念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不是我爸的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小心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