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下楼。
林小月在后面喊：“沈默！你慢点！”
我哪慢得了。
念念刚找回来，小满又走了。
她去找我爸。
我爸是老周。
她一个人去。
我骑车往老家赶。
路上给沈卫国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骑得更快。
到了老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“爸！”
没人应。
“小满！”
还是没人。
我往里走。
堂屋里坐着沈卫国。
他抽烟。
烟灰缸满了。
“爸，小满呢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来找你干什么？”
沈卫国掐灭烟。
“她说想清楚了。”
“要带我一起走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她问为什么。”
“我说我老了。”
“她说那她一个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她说去找老周组织的上线。”
“把账算清楚。”
“不然念念一辈子不安生。”
我脑子发懵。
“你让她去了？”
“她拦不住。”
“她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录音带。”
“还有转账记录。”
“她说够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
“她说去火车站。”
“哪个站？”
“城北那个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是老周？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可我没害过人。”
“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“当年他们让我接近你妈。”
“后来真喜欢上了。”
“小满的事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她爸是我战友。”
“也是组织的人。”
“她爸死了。”
“他们让我照顾她。”
“可小满不听话。”
“她查太多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让她走？”
“她自愿的。”
“她说欠你的。”
“欠念念的。”
“要还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沈卫国在后面喊：“沈默！”
“她让你别去找她。”
“她说如果你去了。”
“她就再也不回来。”
我停住。
回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去了。”
“会出事。”
“她不想你出事。”
我站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打给林小月。
“念念呢？”
“在睡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满走了。”
“去找上线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她疯了？”
“她说为了念念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一下。”
“城北火车站。”
“最近一班车去哪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门槛上。
沈卫国递了根烟。
我接了。
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她走前说什么了没？”
沈卫国想了想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你来找她。”
“就告诉你。”
“她在桂花树下等你。”
“哪棵桂花树？”
“没说。”
我愣住。
桂花树。
老街那棵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她那时候站在树下。
穿白裙子。
头发扎起来。
笑着看我。
“你好。”
“我叫林小满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我回老街。”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骑车回去。
路上风很大。
到老街时天快黑了。
桂花树还站在那里。
树下没人。
我走过去。
地上有张纸条。
捡起来。
是小满的字。
“沈默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带念念来。”
“我们一起看桂花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抬头看树。
桂花开了。
香味飘过来。
像她身上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