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盯着那栋老楼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废弃的印刷厂,破败不堪。窗户碎了几个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门口堆着垃圾,一股霉味飘过来。
“你确定他进去了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顾衍拉着她,绕到侧面,“这边有个后门。”
后门虚掩着,锈迹斑斑。
沈念推开门,吱呀一声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她骂了句:“妈的。”
“别怕。”顾衍握了握她的手,掌心有点湿,“跟紧我。”
里面很暗,只有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。
机器都搬空了,地上散落着废纸和零件。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,呛得沈念想咳嗽。
她忍住了。
两人贴着墙根走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突然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沈念抬头,看见那个鸭舌帽男人正站在二楼栏杆旁,手里拿着手机,似乎在看什么。
“他在等人?”沈念小声问。
“可能。”顾衍盯着男人,“我大伯失踪前,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。”
“你爸说在这儿弄丢了他?”
“嗯。”顾衍的声音很沉,“当年他们兄弟俩吵架,我大伯跑进厂里,我爸追进来,人就不见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我爸是这么说的。”顾衍苦笑,“但你也知道,他的话不能全信。”
沈念心里一阵发紧。
这时,男人放下手机,朝楼下喊了一句:“下来吧。”
沈念和顾衍对视一眼,赶紧躲到一台废弃的印刷机后面。
脚步声从楼上传来,不止一个人。
沈念偷偷探头,看见男人和另一个穿黑夹克的人走下来,两人站在大堂中央说话。
“东西呢?”鸭舌帽问。
“在车上。”黑夹克说,“老大说了,今晚就送走。”
“送到哪儿?”
“老地方。”
鸭舌帽点点头,“小心点,别让顾远山的人发现。”
“放心。”黑夹克拍了拍口袋,“他那个侄子最近跟得紧,但翻不出浪来。”
顾衍握紧了拳头。
沈念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,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。
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臂,摇了摇头。
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两人说完话,分头离开。
沈念和顾衍从后门退出来,回到车上。
“他们说的东西,会不会是你大伯?”沈念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顾衍发动车子,脸色很难看,“但更可能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我爸当年陷害你爸的证据。”顾衍转头看她,“我大伯手里有一份原件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也是刚猜到的。”顾衍揉着太阳穴,“我大伯失踪前,给我妈打过电话,说‘东西在我手里,让他们别乱来’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她当时以为我大伯喝多了,没当回事。”顾衍苦笑,“后来我大伯就失踪了。”
沈念靠在座椅上,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顾远山绑架了你大伯,就为了那份证据?”
“可能。”顾衍说,“如果那份证据落到警方手里,我爸和副局都得进去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顾衍看着她,“他们今晚会送货,我们跟着。”
沈念点点头。
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,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时间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却还在喊冤。
如果那份证据真的存在,父亲是不是就能洗清冤屈?
可顾衍呢?他爸是凶手之一,他却帮着她找真相。
这算什么?
赎罪?还是良心发现?
沈念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今晚必须跟下去。
为了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