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一夜。
顾衍没再打电话。
周婷也没消息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
是顾衍。
“她到了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回：“哪见？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
我愣了。
妈的。
我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顾衍站在车旁，穿着深灰大衣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盘得整齐，穿着素色风衣。
那就是他妈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楼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，风有点凉。
顾衍看见我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他旁边那女人转过身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是顾衍的母亲，林婉清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说，“我该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有用吗？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。
顾衍站在旁边，垂着眼睛。
“你们想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林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当年所有的证据。”她说，“原件。”
我没接。
“为什么现在拿出来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顾远海要动手了。”她说，“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如果我敢出面，他就把你闺蜜的事捅出去。”
“我闺蜜？”我心跳快了，“周婷在哪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林婉清说，“被顾远海关在郊区一栋房子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房子是我名下的。”她说，“他借我的名买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们顾家，真是一窝蛇鼠。”我说。
顾衍抬起头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我妈这次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笑了，“她害了我爸，现在说帮我？”
林婉清眼泪掉下来。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错。”她说，“我嫁进顾家，顾远海拿我娘家生意威胁我，让我做假账嫁祸给你爸。我以为只是一次，没想到他们后来……后来你爸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呼呼地吹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帮？”
林婉清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去自首。”她说，“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。”
“顾远海不会让你开口的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帮我。”她说，“你手里有录音，我有证据原件，我们一起。”
我看着顾衍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妈已经把材料复印了三份。”他说，“一份给了律师，一份存在银行保险柜，一份在她手里。”
“顾远海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婉清说，“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他摆布的女人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婷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郊区翠湖路18号。”林婉清说，“密码锁，密码是顾远海的生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房子是我帮他装修的。”她说，“密码是我设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顾衍松了一口气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是顾远海的声音，“听说你见了林婉清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身边有我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最好别信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当年不止害了你爸。”他说，“她还害死了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林婉清看着我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她喊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远海在电话里笑，“你妈当年发现真相，去找林婉清对质，被她推下楼梯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林婉清尖叫。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林婉清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眼泪一直流。
顾衍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说话。”
林婉清跪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。
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。
“沈念！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