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很黑。
只有头顶一盏灯，昏黄。
陆沉舟靠着我。
“你助理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报警了吗？”
“发了定位。”
他叹气。
“沈国良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死。”
“不是他说的那样。”
“那张照片是夏天。”
“他故意骗我。”
陆沉舟握紧我的手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会帮你查清楚。”
“现在先想办法出去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“卧槽。”
“屏蔽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正常。”
“沈国良做事很干净。”
“他敢把我们关进来，肯定有准备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你说，他会不会杀了我们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家。”
“他动我，陆家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
我笑。
“所以他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怕你查到更多。”
“我妈的账本，还有陈远山的事。”
“他怕我翻出全部。”
陆沉舟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更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也参与了。”
“我想知道，他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中风前，见过沈国良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回来就中风了。”
“我怀疑，沈国良跟他说了什么。”
“或者，做了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得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喂！”
“开门！”
还是没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忘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沈国良肯定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们求饶。”
“或者，等外面的事办完。”
我坐回去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还能有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我摸出手机。
又看了一眼。
没信号。
“你助理什么时候到？”
他又问。
“我说了不知道。”
“她发完定位，就没消息了。”
“可能也被拦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沈国良的人，应该守在外面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只能赌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赌对了，我们就能出去。”
“赌错了呢？”
他低头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我笑。
“行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想一个人。”
他搂紧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，会跟你一起死。”
“我也没想过。”
“但我现在，不想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还有，你爸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等出去后，我们一起查。”
“好。”
突然，门开了。
沈国良站在门口。
“聊完了？”
“聊完了，就出来吧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妈的事。”
“还有你爸的事。”
他笑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我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放弃查这件事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，你妈是怎么死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是被你亲爸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爸，陈远山。”
“他当年发现假账，想举报。”
“但你妈阻止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旦举报，你妈也会坐牢。”
“她也是参与者。”
“所以，陈远山为了自保，杀了你妈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证据就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账本，就是证据。”
“上面有她的签名。”
“她参与了假账。”
“陈远山为了灭口，杀了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，当年的事，我也参与了。”
“但我只是帮凶。”
“主谋，是陈远山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的信，是陈远山逼我写的。”
“他让我伪造，说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但其实，是为了掩盖真相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，我不想背锅。”
“你查下去，最后只会查到陈远山。”
“而我，只是帮凶。”
“我不想坐牢。”
“所以，你放弃查，我就放过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放过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放弃，我就放你和陆沉舟走。”
“否则，你们就死在这里。”
我看向陆沉舟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现在，没有选择。”
我看向沈国良。
“好。”
“我放弃。”
“你放我们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侧身。
我和陆沉舟走出去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。
“沈国良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，我都录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我掏出手机。
按了录音。
“你刚才说的，我都录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的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躲开。
“我已经发给我助理了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她也知道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狠。”
“跟你妈一样。”
“但你以为，这就能扳倒我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他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们就玩到底。”
他挥手。
“把他们关起来。”
我和陆沉舟被带进地下室。
门锁上。
黑暗里。
他握着我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骗我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张照片。”
“我妈死的那天，穿的不是那件衣服。”
“那张照片是之前拍的。”
“他故意误导我。”
陆沉舟沉默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妈的衣服，我记得。”
“那件是夏天穿的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，是冬天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我们出不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助理会报警。”
“但沈国良肯定有准备。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赌我们能活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