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咔哒一声。
黑暗里,我听见脚步声远去。
陆沉舟的手还握着我的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我妈死的那天,穿的是冬天的棉袄,不是那件夏天的裙子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沈国良在骗你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故意拿假照片刺激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地下室很冷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,“大不了跟他拼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跟我认识的沈念不一样。”
“你认识的沈念是哪个?”
“那个在婚礼上撕支票的。”
“那是我装逼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我转头看他,“现在是玩真的。”
他突然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会带你出去。”
“别吹牛。”
“我没吹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计划?”
他沉默。
“我手机被收了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真服了,这局面。”
我踢了踢门。
铁门纹丝不动。
“你助理多久能到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报警了吗?”
“应该吧。”
“应该?”
“我发消息的时候,她没回。”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搞毛啊,不确认好?”
“我哪知道沈国良这么狠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说,他会杀了我们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他要是敢杀人,当年就不会逼死我妈了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在吓唬我。”
“吓唬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想让我害怕,让我放弃。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
他看着我。
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能感觉到他在笑。
“那我们就跟他耗。”
“耗。”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爸中风前,见过沈国良?”
“嗯。”
“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现在呢?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能说话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线索断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昏迷前,给我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账本在沈念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知道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认识我妈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账本里的500万,你爸知道?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,你爸也参与过假账?”
他没回答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真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骂我?”
“我骂你爸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骂吧。”
“反正他也听不见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我还能怎么办?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,你爸知道多少?”
“可能很多。”
“那他现在昏迷,不是巧合吧?”
他沉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沈国良干的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你觉得是?”
“嗯。”
他突然用力拍墙。
“操。”
“我真傻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中风。”
“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他可能是被下毒了。”
我听着他的声音。
带着愤怒。
带着愧疚。
“别想了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想也没用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助理。”
“她如果不来呢?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哭有用吗?”
他摇头。
“没用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了。”
“睡会儿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“你守个屁。”
“门锁着,有人来也跑不掉。”
“那也得守着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全是妈妈的脸。
还有那张假照片。
沈国良。
你等着。
我一定会出去的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睁开眼。
陆沉舟也听到了。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是沈国良。”
“也可能是助理。”
“赌一把。”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背着光。
看不清脸。
“沈念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陈远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