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照片里的爷爷。
他笑得很开心。
就像小时候,他带我去吃糖葫芦那样。
但我胸口那个“真”字,还在发烫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照片里的爷爷动了。
他冲我招手,嘴一张一合。
我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清口型:
“过来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:
“真岑眠在鬼城,假岑眠在诊所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抬头。
走廊尽头,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又出现了。
他靠在墙上,叼着根烟。
“想明白没?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,我是你。”
他吐了口烟,“从鬼城来的你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?”他笑了,“你是岑眠,但不是真的。”
我胸口一紧。
红痕裂开,血渗出来。
“爷爷养了你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但你体内那把钥匙,是沈渊的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抬手,指向我胸口。
我低头。
红痕里,那只眼睛又出现了。
但这次,眼睛里有字:
“沈”。
我愣住。
“钥匙是沈渊的。”他说,“你也是沈渊的。”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爷爷为什么让你去鬼城?”他打断我,“因为他想杀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他骗了你二十年。”他掐灭烟,“现在,该醒了。”
我握紧斩念刀。
刀身发烫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胸口也有这个字。”
他拉开衣领。
胸口,一道红痕。
上面写着:
“假”。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我们都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真岑眠,早就死在鬼城里了。”
“那爷爷——”
“爷爷一直在找真岑眠。”他说,“但他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真岑眠,被你吃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刚出生时,沈渊把你放进岑家,让你吃掉真岑眠,然后取代他。”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他捡起刀,递给我,“该还了。”
我没接。
“怎么还?”
“去鬼城。”他说,“找到真岑眠的残魂,让他吃回去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他笑了,“你会消失。”
我沉默。
“值得吗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为了一个假的爷爷,去死?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爷爷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转身。
走向走廊尽头。
“等等——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他停住。
“我叫。”他说,“岑眠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那个“真”字,越来越烫。
手机响了。
是爷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眠。”爷爷的声音很急,“别信那个假的!”
“哪个?”
“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!”爷爷说,“他是沈渊派来的!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爷爷吼,“你才是真的!他是假的!”
我低头。
胸口那个“真”字,还在。
“爷爷。”我说,“你怎么证明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。
“因为。”爷爷说,“你小时候,我教你剑道那天,你摔了一跤,哭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爷爷说,“我告诉你,哭也没用。”
我笑了。
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爷爷松了口气,“现在,来鬼城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杀那个假的。”爷爷说,“然后,我们回家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捡起刀。
推开门。
外面,是鬼城。
我走进去。
身后,门关上了。
但我没看见。
走廊里,那个跟我一样的人,又出现了。
他看着关上的门。
笑了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,“你骗了他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