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外面是鬼城。
但不对。
这不是刚才那个鬼城。
街道更窄,房子更矮,天空压得很低,像一块灰布盖在头顶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
我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。
突然,前面拐角走出一个人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握紧刀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笑,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,“看看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走到我面前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,“爷爷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电话。”他说,“不是爷爷打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他笑,“你爷爷现在被困在城中心,根本打不了电话。”
“那刚才——”
“是梦魇。”他说,“沈渊的梦魇。”
我胸口那个“真”字开始发烫。
“你凭什么信他?”我说。
“就凭。”他指了指胸口,“我也有一个。”
他拉开衣领。
胸口,也有一个“真”字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他说,“你和我,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爷爷——”
“爷爷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电话是假的。”
我有点混乱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你居然还信他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信谁?”
“我谁也不信。”他说,“我只信刀。”
他拔出刀。
我也拔出刀。
我们面对面站着。
风从巷子里穿过来,带着铁锈味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让我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我没动。
“怎么?”他说,“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真的,那我砍了你,会怎样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会消失。”我说,“然后,我也可能消失。”
“那就不砍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一起走。”他说,“去找爷爷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让他告诉我们,谁是真的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收刀。
我也收刀。
我们并肩往前走。
但我知道。
这条路,不会太平。
身后,有东西在跟着我们。
我没回头。
他也没回头。
但我们都知道。
鬼城,还没放过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