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并肩走了没几步。
身后那东西突然加速。
我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——它贴得很近,几乎要碰到我后颈。
“别动。”旁边的我说。
他拔刀,转身。
一刀劈下去。
空气里传来一声尖叫,像指甲刮玻璃。
我回头。
地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刀尖上挂着一条黑线,还在扭动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什么?”
“梦魇的尾巴。”他说,“它一直在跟着我们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?”
“从你进鬼城开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它为什么不攻击?”
“它在等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找到爷爷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告诉它的主人。”
他甩掉刀尖上的黑线。
黑线落在地上,化成灰。
“现在它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它的主人知道了我们的位置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回不了头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们继续走。
巷子越来越窄。
两边的墙开始渗水,水是黑色的,带着腥味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味道。”他说,“爷爷的味道。”
我闻了闻。
什么都没闻到。
“你鼻子这么灵?”
“不是鼻子。”他说,“是刀。”
他举起斩念刀。
刀身微微发亮,像在呼吸。
“它在指引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也在指引我吗?”
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只是觉得,你太像真的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的刀在发光,我的刀没反应?”
他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自己的刀。
刀身确实在发光。
但我的斩念刀,暗淡如铁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的刀还没觉醒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,“还是说,你在骗我?”
他没说话。
气氛突然僵住。
风停了。
巷子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“你怀疑我?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爷爷说过。”我说,“真正的斩念刀,只有在面对梦魇时才会发光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现在,”我说,“你拿着发光的刀,站在我面前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,”我拔出刀,“你才是那个梦魇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,“我要是梦魇,早就杀了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我冲上去。
一刀砍向他。
他躲开。
刀锋擦过他的肩膀,划破衣服。
没有血。
只有黑烟。
他低头看伤口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居然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替换他的?”我说。
“从一开始。”他说,“你走进巷子的时候,我就杀了他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他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亲手害死了另一个自己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?”他说,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体内的那把钥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沈渊想要的那把钥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他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打开鬼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只有打开鬼城,我才能自由。”
他张开双臂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杀了我,或者,跟我走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刀在手里发烫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知道——
无论选哪个,都是陷阱。
身后,巷子尽头,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有人拖着脚在走。
我没回头。
但他看向我身后,脸色变了。
“不好。”他说,“它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真正的鬼城主人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跑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刀。
回头。
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爷爷。
但爷爷的眼睛,是血红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