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落。
没砍进去。
斩念刀停在胸口半寸,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我低头。
红痕里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疯了?”它说。
“不是你让我砍的吗?”
“我让你砍你自己,不是砍我!”
“你在我胸口里。”
“……我真服了。”
眼睛闭上又睁开。
“你砍错方向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砍的不是肉,是梦。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我是剑道失眠师。
我他妈砍的是梦。
可这红痕是现实里的。
“现实和梦早就混了。”眼睛说,“你爷爷被困在梦和现实的夹缝里,你得把自己砍进那个夹缝。”
“怎么砍?”
“想象。”
“想象?”
“对。想象你胸口这道红痕是一扇门,想象你砍开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重新举起刀。
这次我没看刀身。
我看着红痕。
想象它裂开。
想象里面是黑的。
想象我跳进去。
刀落下。
这次没阻力。
刀切进胸口。
不疼。
像切进水里。
红痕裂开。
里面真的是黑的。
我整个人被吸进去。
卧槽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脚下是软的。
像踩在肉上。
“爷爷?”
没人应。
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步。
看到光了。
是盏路灯。
路灯下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爷爷?”
那人回头。
不是爷爷。
是沈渊。
他手里拿着爷爷的剑。
剑尖指着地面。
地面在流血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渊说,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我爷爷呢?”
“在这下面。”他指了指脚下,“地下三层。”
“你杀了他?”
“没。他自己下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鬼城中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路灯忽明忽暗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爷爷的师父。”
“你不是被封印了吗?”
“封印的是我的身体。我的意识一直在鬼城里游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砍自己?”
“因为只有你砍开这道门,我才能跟你说话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剑尖拖在地上。
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你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
“他不是你亲爷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?”
“因为他养了我二十三年。”
沈渊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比你爷爷强。”
他转身。
朝黑暗里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。
他突然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你胸口那只眼睛,不是梦魇的标记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钥匙的锁孔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鬼城的钥匙。”
“我不是已经有两把了吗?”
“那两把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继续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感觉自己被耍了。
“喂!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!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我准备好什么?”
“准备好知道真相。”
他说完。
整个人消失进黑暗。
我站在原地。
路灯灭了。
四周又黑了。
然后。
我听到脚步声。
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。
像猫。
我回头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脚步声没停。
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斩念刀。
“谁?”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我身后半米。
然后。
有人说话了。
“岑眠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很熟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转身。
看到了她。
那个女患者。
她站在黑暗里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我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。
胸口有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