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女患者站在黑暗里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我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胸口有个洞。
我盯着那个洞。
心脏位置。
空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骂了句,“这照片啥时候拍的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把照片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照片冰凉。
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嘴角往上扯。
眼睛却没动。
“岑眠,”她说,“你心脏里有个锁孔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的钥匙不在你体内。”
“那两把钥匙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锁孔也在你心脏里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红痕还在。
但那只眼睛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像钥匙孔。
“卧槽……”
我伸手摸。
皮肤是平的。
但手指按下去。
能感觉到一个洞。
往里陷。
“搞毛啊!”我退了一步。
女患者没动。
她身上血流得更厉害了。
滴在地上。
却没声音。
“你爷爷的师父沈渊,”她说,“他没骗你。”
“鬼城钥匙有两把。”
“一把在你爷爷体内。”
“一把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但锁孔不在鬼城。”
“锁孔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那我要怎么把钥匙插进去?”
“你已经插进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胸口那只眼睛,”她说,“就是钥匙。”
“它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现在锁孔打开了。”
“鬼城也打开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爷爷让你封印镇魂柱。”
“不是封印沈渊。”
“是封印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他没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告诉你之后。”
“你会选择不封印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女患者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变了。
从诡异变成悲悯。
“你才是鬼城的真正主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爷爷二十年前捡到你。”
“不是从鬼城捡的。”
“是从鬼城的废墟里。”
“你当时是个婴儿。”
“但鬼城已经认主了。”
“认的就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胸口那个锁孔。”
“是鬼城的核心。”
“钥匙插进去。”
“鬼城就活了。”
“而你的意识。”
“会成为鬼城的意识。”
我摸胸口。
凹痕还在。
但手指感觉更烫了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已经打开了。”
“鬼城正在吞噬现实。”
“你看到天空那东西。”
“就是鬼城。”
“它在等你回去。”
我抬头。
天空还是黑的。
但隐约能看到。
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像一座城。
悬浮在云层之上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要么进去。”
“成为鬼城。”
“要么毁掉自己。”
“鬼城也会消失。”
“你他妈在开玩笑?”
“我没有。”
她说完。
整个人开始消散。
像烟一样。
往天上飘。
“喂!”
她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岑眠。”
“你爷爷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她不见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拿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。
胸口那个洞。
正在变大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爷爷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眠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但很虚弱。
“爷爷!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沈渊没骗你。”
“但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是鬼城的主人。”
“钥匙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锁孔也在你心脏里。”
“现在钥匙已经插进去了。”
“鬼城活了。”
“但你还有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用斩念刀。”
“刺进自己心脏。”
“鬼城会重新封印。”
“但你也会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小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本来想帮你。”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只有这一条路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?”
爷爷笑了一声。
很苦。
“我们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握着斩念刀。
刀身映着我的脸。
胸口那个凹痕。
越来越深。
远处。
那座城。
正在缓缓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