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莲倒下去了。
我跳下马车。
跑过去。
她浑身是血，衣服破得不成样子。
“清莲！”
我蹲下，扶住她。
她睁开眼，看我。
“别……别进宫……”
“太后……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
她咳了一口血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撑住，我带你找大夫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她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你娘……是我娘杀的。”
“不是太后。”
“不是太上皇。”
“是我娘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娘？”
“你娘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活着。”
“在太后身边。”
“叫……叫刘嬷嬷。”
刘嬷嬷？
那个每天给太后端茶的刘嬷嬷？
那个笑起来一脸慈祥的刘嬷嬷？
“离谱……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
“她跟我娘说话。”
“说……说你娘发现太多。”
“必须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“清瑶。”
“你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“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？”
“我娘的仇人一直就在我眼皮底下！”
“我天天见！”
“我还叫她嬷嬷！”
沈清莲又咳血了。
我蹲回去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你不该恨我吗？”
她闭上眼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对我……比我娘好。”
“我娘只把我当棋子。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清瑶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小时候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的手松开了。
我喊她。
没反应。
顾北辰探了探鼻息。
“还有气。”
“快，抱上车。”
我们把她弄上车。
车夫抽鞭子。
往城里赶。
我在车上看着她。
浑身血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自言自语。
“死之前还要给我这么大一个雷。”
顾北辰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进宫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那个刘嬷嬷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来头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你陪我。”
“反正你也甩不掉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从来没想甩掉你。”
马车颠了一下。
沈清莲哼了一声。
没醒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刘嬷嬷……
我回忆她每次端茶的样子。
手稳。
眼神稳。
笑也稳。
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个下人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娘。
你再等等。
快了。
马车停了。
宫门到了。
我跳下车。
顾北辰跟在后面。
守门侍卫拦我。
“姑娘，没令牌不能进。”
顾北辰亮出腰牌。
“让开。”
侍卫让了。
我大步往里走。
刚进二门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端着茶盘。
从长廊那头走过来。
刘嬷嬷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。
“沈姑娘来了？太后正等着呢。”
我也笑。
“嬷嬷好。”
“今天这茶。”
“我帮您端吧。”
她眼神变了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您以后。”
“也用不着端茶了。”
她手一抖。
茶盘歪了。
茶杯摔碎。
茶水流了一地。
冒着热气。
她盯着我。
“姑娘这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顾北辰走到我身边。
手按在剑柄上。
远处。
太后寝宫的门。
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是太后。
她笑着。
“清瑶来了？”
“快进来。”
“本宫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刘嬷嬷。
“太后。”
“我今天不是来吃点心的。”
“我是来。”
“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娘。”
“到底是谁杀的。”
太后的笑容。
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