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。
吹得她裙摆动了动。
她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刘嬷嬷蹲在地上捡碎瓷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清瑶。”
太后终于开口。
“你这话……”
“从哪儿听来的？”
“从您这儿。”
“从您派去杀我娘的人那儿。”
“从您藏了十八年的秘密那儿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太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顾北辰跟在我身后。
剑柄握得紧紧的。
“您别紧张。”
“我今天来。”
“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“只是来问个明白。”
太后脸色白了白。
又恢复过来。
“你娘是病死的。”
“太医有记录。”
“整个太医院都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。”
“我娘临死前。”
“让人带信给我。”
“说太后要害她？”
太后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娘给你留了信？”
“留了。”
“您没想到吧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您要杀她。”
太后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烧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背下来了。”
“一个字都没忘。”
刘嬷嬷突然站起来。
“太后。”
“这丫头疯了。”
“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我没理她。
继续看着太后。
“您为什么要杀我娘？”
“她碍着您什么了？”
“就因为她是前朝太子的女儿？”
“就因为太上皇护着她？”
太后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这些？”
“顾北辰？”
她转头看向摄政王。
“是你跟她说的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“不关他的事。”
“是我自己查出来的。”
“我娘留下的遗诏。”
“太上皇给的。”
“您派人烧老宅。”
“没烧掉。”
太后身子晃了晃。
扶住门框。
刘嬷嬷赶紧上前扶她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别听她胡说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太后甩开刘嬷嬷的手。
“沈清瑶。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本宫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解释您怎么派人下毒？”
“解释您怎么灭口宫女？”
“还是解释您怎么把沈清莲安插在我身边？”
太后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沈清莲……”
“她是我庶妹。”
“您派她来监视我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她太蠢。”
“暴露了。”
太后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她才开口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娘的命。”
“你要本宫偿命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要您活着。”
“活着看着我。”
“看着我怎么把您做的一切。”
“一件一件。”
“还给您。”
太后盯着我。
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宫门？”
“我既然来了。”
“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您也别想。”
我话音刚落。
顾北辰拔剑。
剑光一闪。
架在太后脖子上。
刘嬷嬷尖叫。
“来人啊！”
“有人行刺太后！”
没人来。
顾北辰冷冷开口。
“禁军已经被我调走了。”
“这宫里。”
“现在只有我们。”
太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真是一对。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是。”
我走到太后面前。
看着她。
“现在。”
“可以说了吗？”
“我娘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太后闭上眼。
又睁开。
“茶里有毒。”
“我让人下的。”
“你娘喝了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该活着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太上皇就不会安心当这个皇帝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前朝余孽就会闹事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我儿子就坐不稳龙椅。”
“就因为这些？”
“这些还不够？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很累。
“您真可悲。”
太后愣住。
“为了一个皇位。”
“杀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连自己都骗。”
“您以为。”
“您能心安理得？”
太后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咱们走。”
顾北辰收了剑。
跟在我身后。
走出宫门的时候。
太后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沈清瑶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临死前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原谅你了。”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娘。”
“从来不会恨我。”
说完。
我大步走了。
身后。
太后坐在地上。
哭了。
出了宫门。
上了马车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妈的。”
“不太好。”
“但还能撑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接下来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回沈家。”
“该算的账。”
“还没算完。”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闭上眼。
娘。
快了。
真的快了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车夫的声音传进来。
“王爷。”
“前面有人挡路。”
我睁开眼。
掀开车帘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路中间。
沈清莲。
她笑着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姐姐。”
“别急着走。”
“我这儿。”
“还有一份礼物。”
“要送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