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沈府门口。
天刚蒙蒙亮。
我跳下车,大步往里走。
顾北辰跟在后面,没说话。
守门的小厮看见我,愣住。
“大小姐,您怎么——”
“我爹呢?”
“老爷还没起……”
“叫他起来。”
小厮张了张嘴,看我脸色不对,一溜烟跑了。
我直接往正厅走。
步子很快。
心跳也快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顾北辰在后面轻声说:“等下别太冲动。”
我没理他。
冲动?
我娘死了十几年。
我现在才知道是谁杀的。
你让我别冲动?
正厅到了。
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等我爹来。
等了大概一盏茶。
他来了,披着外衣,头发没梳,一脸不耐烦。
“大清早的,吵什么吵?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从外面回来,成何体统?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
这张脸,我看了十五年。
从来觉得他只是冷漠。
现在看,全是虚伪。
“爹。”
“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娘?病死的啊。”
“你忘了?”
“那年你才三岁,发烧烧糊涂了?”
我没接话。
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展开。
举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。”
他凑过来,看了几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“你娘的东西?”
“你从哪里翻出来的?”
“沈清瑶,你翻我书房了?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爹。”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你私吞军饷。”
“被我娘发现。”
“你就灭口。”
“你是我亲爹。”
“你杀了我亲娘。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胡说八道!”
“你娘是病死的!”
“这封信是伪造的!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摄政王?”
“他挑拨我们父女关系!”
“你别被他骗了!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玉佩呢?”
“镇北军账册。”
“你敢不敢让我查?”
他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你为了一个外人,怀疑你亲爹?”
我真服了。
他还在装。
“爹。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我娘是不是你杀的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
“她该死。”
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她还想告发我。”
“我不杀她,死的就是我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承认了?”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你承认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清瑶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还能杀了我不成?”
“你娘的事,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“你要是聪明,就当不知道。”
“我还是你爹。”
“沈家还是你的靠山。”
“你要是闹大了,你自己也没好果子吃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爹。”
“你真狠。”
“比我以为的还狠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顾北辰跟上。
我爹在后面喊:“沈清瑶!你站住!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去哪?”
我停住。
“去官府。”
“告你。”
“杀妻。”
“私吞军饷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慌了。
“你敢!”
“你疯了!”
“来人!拦住她!”
几个家丁冲过来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谁敢动她。”
声音很淡。
但没人敢动。
我继续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府。
我住了十五年的地方。
原来是个坟场。
我娘埋在这里。
凶手还活着。
还叫我女儿。
恶心。
真恶心。
我上了马车。
顾北辰坐在对面。
“你真要告他?”
“嗯。”
“证据够吗?”
“玉佩里的账册。”
“还有我娘的信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沈清瑶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我早就没有爹了。”
“从他杀我娘那天起。”
“就没有了。”
马车动了。
我靠着窗。
眼泪一直流。
娘。
你看到了吗?
我替你报仇了。
很快。
很快。
突然,马车停了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“大小姐。”
“老爷他……他自尽了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