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出去。
巷子里空空的。
没有人。
只有槐树底下,土在动。
我走过去。
土在往外翻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。
我蹲下来。
手伸过去。
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不是吧。
又来了。
我挖出来。
盒子比之前那个大。
没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外婆和老周。
他们坐在槐树底下。
中间有个小孩。
小孩大概三四岁。
扎着两个小辫子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:
“1995年,一家三口。”
一家三口?
我愣住了。
那个小孩是谁?
我翻开信。
第一封是老周的笔迹。
“小芳:
我知道你恨我。
但我得告诉你。
那个孩子是我们的。
她叫周念。
我把她送人了。
因为你说过,
不能让她知道真相。
现在她应该三十岁了。
在南方某个城市。
我快死了。
想见她一面。
你要是看到这封信,
帮我找找她。
老周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还有一个姨?
而且她活着?
我继续翻。
第二封是外婆的笔迹。
“老周:
我找到她了。
她在广州。
开了家小饭馆。
过得挺好。
我没告诉她真相。
她以为自己是孤儿。
这样对她好。
你别去找她。
让她安安静静活着。
小芳。”
第三封日期更晚。
“老周:
我后悔了。
我想告诉她。
但来不及了。
她结婚了。
有了孩子。
我不想打扰她。
就这样吧。
小芳。”
我放下信。
抬头看槐树。
叶子已经落光了。
枝桠像枯骨一样伸着。
赵叔从巷子口走进来。
“找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什么了?”
“我还有一个姨。”
赵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外婆没跟你说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叫周念。”
“住在广州。”
“你外婆去找过她。”
“但没相认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叔叹口气。
“因为那封信,是我代笔的。”
“你外婆不识字。”
“她念,我写。”
“她写的时候一直在哭。”
我沉默了。
赵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去广州看看吧。”
“你外婆可能也在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