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巷子口。
风很大,吹得槐树枯枝乱晃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刚才的电话。
外婆的声音。
她说妈在海边等她。
可我怎么去?
我连广州在哪都不知道。
不对。
我知道。
但我没钱。
我失业了。
口袋里只剩三百块。
离谱。
真够离谱的。
三十年的秘密。
一堆尸骨。
一个假扮的老周。
一个从树底下爬出来的姨。
现在还要我去广州找人?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里。
赵叔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“她不是让你先去找你姨吗?”
我抬头。
“姨在广州。”
“可我没钱。”
赵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拿着。”
“你外婆留下的。”
“说要是你哪天要去广州。”
“就用这个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串数字。
是密码。
我愣住。
“赵叔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赵叔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走前给我的。”
“说如果那孩子找到了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我捏着信封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赵叔。”
“我外婆。”
“她到底在哪?”
赵叔看着我。
“她没说。”
“但她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巷子下面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个秘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什么秘密?”
赵叔指了指槐树。
“树底下。”
“你挖过的地方。”
“再往下挖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挖什么?”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那是她留给你的。”
“最后一个东西。”
我走到槐树底下。
土还是松的。
上次挖的时候。
挖出了铁盒子。
现在。
还要挖?
我蹲下。
用手刨。
土很湿。
带着一股霉味。
刨了大概半米深。
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我停下。
心跳得厉害。
慢慢扒开土。
是一个小铁盒。
比上次那个小。
锈得厉害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我的外孙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是外婆写的。
我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:
“小周没死。”
“他去了海边。”
“我扮成他。”
“是为了等他回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在巷子外面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巷子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旧棉袄。
背有点驼。
是老周。
不。
是外婆?
不对。
是老周。
那个死了三十年的老周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在海边等我。”
“我得走了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赵叔站在旁边。
也愣住了。
老周转过身。
慢慢往外走。
槐树底下。
土还在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又要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