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巷子口。
老周走了。
不，是老周回来了。
那个死了三十年的老周。
他刚才对我笑。
说要去海边。
找外婆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赵叔拉了拉我胳膊。
“走。”
“赶紧走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我回头看槐树。
土还在动。
像底下有什么东西。
在往上拱。
拱得很慢。
但一直在动。
我腿有点软。
想跑。
但迈不动步子。
赵叔拽着我。
往巷子外拖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别看了！”
他的声音突然尖起来。
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我被他拖着。
踉踉跄跄。
快到巷子口的时候。
身后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。
从土里。
蹦出来了。
我回头。
槐树底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浑身是泥。
看不清脸。
但能看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她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泥塑。
赵叔停下。
手在发抖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又出来一个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女人慢慢抬起头。
露出半张脸。
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。
她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是。”
“小周的孩子？”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赵叔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歪了歪头。
“我？”
“我是他姨。”
“他外婆的女儿。”
“埋了三十年的那个。”
我感觉天旋地转。
搞毛啊。
今天到底要挖出多少个。
赵叔回头看我一眼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可能是真的。”
我腿一软。
直接坐地上了。
女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泥块从她身上往下掉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我姐的孩子。”
“长什么样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。
往巷子深处走。
脚步很轻。
踩在地上。
没有声音。
赵叔拉我起来。
“快走。”
“这里不能待了。”
我被他拽着。
往巷子外跑。
身后。
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“告诉小周。”
“我妈在海边。”
“等他。”
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我回头看。
槐树底下。
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土。
还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