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照片。
外婆和老周站在海边，笑得跟孩子似的。
姨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我。
“你外婆什么时候拍的？”我问。
“上个月。”她说。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姨打断我，“她找到老周了。”
我脑袋嗡嗡响。
“那巷子里埋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姨说，“你外婆让我埋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她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姨没说话。
指了指照片背面。
我翻过来。
上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小周，对不起，妈骗了你三十年。”
“巷子里埋的是你爸和你姨。”
“老周没死，他一直在海边等我。”
“我找到他了。”
“我们很好。”
“别来找我们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吧。
“那老周……”
“你外婆扮的。”姨说，“她扮了三十年，等你长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走的时候，你才三岁。”
“你外婆怕你没人管。”
“她答应你妈，要看着你成家。”
我蹲下来。
脑袋一片空白。
赵叔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还能找到她吗？”
姨摇头。
“她说别找了。”
“她这辈子，欠老周的。”
“现在还清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外婆笑得特别开心。
老周也是。
他们站在海边。
身后是夕阳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外婆说等我结婚才能看的信。”
姨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外婆让我写的。”
“她说怕你一个人。”
“让我骗你。”
“等你结婚了。”
“再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那封信是假的。”
“你外婆根本没留信。”
“她只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三十年。
外婆一个人。
扮成老周。
守在巷子里。
等我长大。
等我结婚。
等我能一个人活着。
她等到了。
所以她走了。
去找老周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巷子呢？”
“拆了。”姨说。
“明天就拆。”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拆了就拆了。”
“人总要往前走。”
我点点头。
站起来。
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我送你。”赵叔说。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走走。”
走出老屋。
巷子里很静。
槐树还在。
叶子落了一地。
我站在树下。
抬头看。
天快黑了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那边没说话。
但我听到了。
海浪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