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火车站候车室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南方。
地址。
我妈。
我爸。
真服了,活了二十多年,突然蹦出来俩亲人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是……小北吗?”
声音很轻。
像怕吓着谁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外婆……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你知道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在车站。”
“什么车站?”
“你那个车站。”
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检票口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头发有点乱。
眼睛红红的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笑得很小心。
像怕我不认她。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外婆让我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她说你该有个家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想起巷子里那些照片。
外婆年轻时的样子。
和她有点像。
“你爸也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在停车场。”
“他不敢过来。”
“怕你生气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生什么气。”
“你们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外婆……”
“她守了你三十年。”
“她怕我们接走你。”
“怕你忘了她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这样。”
“固执得很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见你爸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车站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已经看不见了。
远处。
推土机的声音还在响。
轰隆隆的。
像在告别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跟着她往前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赵叔发来一条消息:
“槐树倒了。”
“根底下又挖出东西了。”
“你最好回来看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屏幕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