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赵叔说槐树倒了。
根底下又挖出东西了。
我转身就往回跑。
那女人在身后喊:“你去哪?”
我没理她。
巷子口围了一堆人。
推土机停了。
赵叔站在槐树旁边,脸色发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挖出什么了?”我问。
他指了指坑。
我走过去。
坑里有个木箱子。
箱子盖半开着。
里面是几件小孩的衣服。
还有一双小鞋。
布做的。
绣着花。
我蹲下来。
箱子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已经烂了。
但字还能看清。
“给我女儿。”
是我外婆的字。
我伸手去拿。
赵叔拦住我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“这底下还有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箱子下面。
我探头看。
土里露出半截骨头。
很小。
像婴儿的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赵叔没说话。
围观的人开始议论。
有人报了警。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女人打来的。
“你爸说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急。
“你外婆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是你妈。”
“另一个……”
“生下来就没了。”
“你外婆把她埋在了槐树底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坑里的骨头。
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外婆为什么要守这条巷子。
她不是等老周。
她在等这个孩子。
等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女儿。
“离谱。”我苦笑着。
赵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外婆……”
“她这辈子太苦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推土机又响了。
巷子开始塌。
墙倒了。
瓦片碎了一地。
我站在槐树旁边。
看着坑里的箱子。
忽然觉得。
外婆这辈子。
就像这棵槐树。
根扎得深。
但最后还是被挖出来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外婆发来的消息。
“小周在海边等我。”
“你也该走了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把手机收起来。
转身。
往巷子外面走。
身后。
推土机轰隆隆地响。
像在替外婆说。
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