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坑。
箱子露出来了。
铁皮都锈了。
上面还有土。
“挖出来看看？”赵叔问我。
我摇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万一又挖出什么来。”
赵叔笑了。
“你外婆做事。”
“从来不会没头没尾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蹲下来。
手伸进坑里。
铁皮冰凉。
我用力一掰。
盖子开了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发黄的纸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拿出来。
照片上是外婆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老周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1989年。”
“小周和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女儿？”
赵叔凑过来看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外婆生的是双胞胎？”
“一个是你妈。”
“另一个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死去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但照片上。”
“老周抱着她。”
“笑得跟亲爹似的。”
赵叔沉默了。
我打开信。
字迹是外婆的。
“小周，对不起。”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我怕你走不了。”
“她生下来就没了。”
“我埋在了槐树底下。”
“陪着你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老周……”
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赵叔摇头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“你外婆瞒了他三十年。”
我苦笑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女人打来的。
“你看到信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老周这辈子最遗憾的。”
“就是没有孩子。”
“她不想让他知道。”
“孩子没了。”
“她宁愿让他以为。”
“孩子还活着。”
“在某个地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坑里的箱子。
忽然觉得。
外婆这辈子。
太能藏事了。
藏了三十年的秘密。
藏了三十年的感情。
最后。
全被挖出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赵叔说。
“巷子快拆完了。”
我点头。
把信和照片收好。
转身。
身后。
推土机又响了。
轰隆隆的。
像在替外婆说。
对不起。
我走到巷子口。
忽然停住。
“赵叔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真的是为了救我妈才死的？”
赵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外婆说的。”
“应该没错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照片上。”
“老周抱着那个孩子。”
“笑得那么开心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“那是他女儿。”
赵叔不说话。
我继续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老周到底知不知道？
外婆为什么瞒他？
巷子里埋着的。
到底是几具尸骨？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槐树还在。
但坑已经填平了。
推土机在碾土。
像在抹去所有痕迹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外婆发消息。
“箱子我挖出来了。”
“信也看了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等了很久。
没有回复。
我又发了一条。
“老周。”
“真的是你害死的？”
消息发出去。
显示已读。
但外婆没回。
我站在巷子口。
看着推土机一点点把墙推倒。
忽然觉得。
有些答案。
可能永远不会有了。
但有些事。
我必须弄清楚。
“赵叔。”
“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？”
“查查老周的死因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外婆当年。”
“到底生了几胎？”
赵叔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要查？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已经知道太多了。”
“不差这一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