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。
赵叔的电话来得这么快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老周的死因。”
“是溺水。”
“但有个细节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。”
“身上绑着绳子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绳子?”
“对。”
“绑在腰上。”
“另一头系在岸边的大石头上。”
妈的。
这不是意外。
“谁绑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案子当年定性为自杀。”
“但那个绳结。”
“很专业。”
“像是渔夫打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渔夫。
外婆的丈夫。
就是渔夫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
“老周死的那天。”
“有人看见你外婆在河边。”
“但她没报案。”
“直到三天后。”
“尸体才被发现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天。
外婆为什么不报案?
“赵叔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
“老周写的那封。”
“里面到底写了什么?”
“我只看了一部分。”
“后面还有。”
赵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信里说。”
“他愿意替她死。”
“但你外婆没同意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老周自己去了河边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?
殉情?
“赵叔。”
“我外婆生了几胎?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。”
“三胎。”
赵叔说。
“第一个是你妈。”
“第二个是那个双胞胎。”
“第三个。”
“是个男孩。”
“但生下来就死了。”
“埋在了槐树底下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三胎。
埋了三个。
加上老周。
巷子里一共四具尸骨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老周写的那封。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我烧了。”
赵叔说。
“你外婆让我烧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我气得想骂人。
“那你还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外婆快不行了。”
“她在医院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直接往医院跑。
路上给外婆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家医院?”
没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。
“老周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?”
还是没回。
我到了医院。
赵叔在门口等我。
“她走了。”
他说。
“半小时前。”
“留了句话给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槐树底下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的信?
她不是早就死了吗?
“赵叔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妈临死前写的。”
“一直没敢给你看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往巷子方向。
推土机还在。
但槐树已经没了。
树根被挖了出来。
裸露在阳光下。
我跪在坑边。
用手刨土。
指甲断了。
流血了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必须找到那封信。
必须知道真相。
坑越来越深。
忽然。
我摸到一个铁盒子。
跟之前那个一样。
但更旧。
我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给我儿子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信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是你外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什么意思?
我到底是谁?
推土机忽然响了。
司机探出头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你干嘛呢?”
“这地方马上要填平了。”
“赶紧走。”
我没动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看着坑底。
忽然发现。
土里还有东西。
白森森的。
是一根手指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