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坑边。
手一直在抖。
那根手指骨。
白森森的。
在土里露着。
我没敢碰。
但信还在手里。
我妈的笔迹。
“给我儿子。”
拆开。
里面就一句话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你妈,我是你外婆。”
脑子嗡嗡的。
什么意思?
我到底是谁?
赵叔跑过来。
喘得厉害。
“找到了?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白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她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她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是你妈。”
“另一个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“埋在槐树底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这骨头?
赵叔蹲下来。
盯着坑底。
“这应该是你姨。”
“你外婆一直说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只是睡着了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妈就是那个从槐树底下爬出来的女人。”
“啥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你外婆把她埋了三十年。”
“昨天才挖出来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那封信。
是我妈写的?
还是外婆写的?
赵叔叹了口气。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那封信是她替你妈写的。”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昏迷了三天。”
“醒来后。”
“你外婆让她写封信给你。”
“但你妈不肯。”
“她说她没脸见你。”
“后来你外婆就自己写了。”
“模仿你妈的笔迹。”
真有你的。
外婆。
你真是。
我蹲在坑边。
看着那根手指骨。
忽然觉得。
这巷子。
埋了太多秘密。
“赵叔。”
“那槐树底下。”
“到底埋了多少人?”
“四个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你姨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“但昨天你妈爬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应该是三个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巷子尽头走。
推土机还在响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必须找到外婆。
必须问清楚。
巷子尽头。
小院子门开着。
外婆坐在院子里。
晒太阳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信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语气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是被埋过的。”
“她觉得丢人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海边了。”
“跟老周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周不是死了吗?
“老周没死。”
“那天挖出来的。”
“是另一个人的骨头。”
“老周还活着。”
“在车站等你妈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外婆站起来。
拍拍我的肩。
“孩子。”
“这巷子。”
“该拆了。”
“你也该走了。”
“去找你妈吧。”
“她在海边等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外婆走进屋里。
门关上了。
推土机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转身。
往巷子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我在海边。”
“你来吗?”
我愣住。
说不出话。
电话那头。
传来海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