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走了三步。
草又长高了一截。
天空已经蓝了大半。
变异兽退得更远了。
沈月跟在身后，脚步很轻。
“你打算去哪找答案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沈夜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还是银色的。
但剑刃上多了一道裂纹。
很小。
像头发丝。
“这剑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沈月凑过来看。
“你砍了收割者，剑就裂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砍的是自己。”
沈夜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这破事没完没了。”
他继续走。
废墟开始变得陌生。
不是原来的废墟。
草底下露出一块石头。
石头上刻着字。
沈夜蹲下看。
字很模糊。
但能认出几个。
“沈夜……记忆……锁……”
沈月也蹲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但像是我的字迹。”
他伸手摸。
石头突然裂开。
底下露出一把刀。
刀很旧。
刃都钝了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沈月”。
沈月愣住。
“我的名字？”
沈夜拿起刀。
刀很轻。
轻得像纸。
“你认识这把刀？”他问。
沈月摇头。
“不……等等。”她皱眉，“有点眼熟。”
她伸手握住刀柄。
刀突然发光。
光很暗。
但很烫。
沈月手一松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，“这刀烫我。”
沈夜捡起刀。
刀不烫他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这把刀认我，不认你。”
沈月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是我的记忆吗？”沈夜问，“为什么我的刀不认你？”
沈月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沈夜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月说，“我真的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月咬嘴唇，“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全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当初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。”沈月说，“我只是一份。这把刀认的是全部的你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连自己都骗。”
沈月没反驳。
沈夜把刀插进腰带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继续找。”
他们又走了很久。
废墟越来越不像废墟。
草越来越高。
天空完全蓝了。
变异兽不见了。
前面出现一栋楼。
楼很新。
像刚盖的。
楼门口挂着牌子。
“沈夜记忆档案馆”。
沈夜停下。
“这又是啥？”
沈月摇头。
“我没见过。”
沈夜推开门。
里面很大。
像图书馆。
架子上全是盒子。
盒子上贴着标签。
“童年”、“少年”、“大学”、“末日”。
沈夜走到“末日”那排。
盒子上写着“收割者计划”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自愿成为收割者，但你没说你愿意死。”
沈夜愣住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月凑过来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字是你写的。”
沈夜把纸折起来。
放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下一层。”
他往楼梯走。
但楼梯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着白衣服。
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剑是银色的。
和沈夜的一样。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夜问。
女人没说话。
她举起剑。
剑尖对着沈夜。
“你不能再往前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前面是真相。”女人说，“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沈夜笑了。
“我砍了收割者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没准备好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收割者只是开始。”她说，“你还没砍过自己。”
沈夜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转身。
走进楼梯。
消失了。
沈夜追上去。
楼梯是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沈月跟上来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但她知道很多。”
他握紧剑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下一层。”
沈月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女人说前面是真相。”沈月说，“真相不一定好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已经走到这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下走。
楼梯很长。
走不完。
沈夜走了很久。
终于看到一扇门。
门是铁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沈夜，你确定？”
沈夜伸手。
推开。
门后面。
是另一个自己。
坐在椅子上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刻着“沈月”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沈夜停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沈夜说，“是你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“防线？”
“对。”那个沈夜站起来，“你想知道真相，就得先过我。”
“怎么过？”
“砍我。”那个沈夜举起刀，“就像你砍收割者一样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砍了你，我就能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
沈夜拔出剑。
剑上的裂纹变大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