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举起剑。
那个沈夜也举起刀。
两个人对峙着。
“你真要砍?”那个沈夜问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我说了,我是你。”他笑了,“你砍自己,不疼吗?”
沈夜没说话。
剑上的裂纹在发光。
沈月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妈的。”沈夜骂了一句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。”那个沈夜说,“我只是在这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来砍我。”
沈夜握紧剑。
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剑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夜说,“你逗我呢?”
那个沈夜没回答。
他只是站着。
刀上刻着“沈月”。
沈夜看了眼沈月。
沈月摇头。
“别看我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沈夜说,“但你总该知道点什么吧?”
“我只知道我是你的记忆。”沈月说,“别的,没了。”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他放下剑。
“我不砍了。”他说。
那个沈夜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砍了。”沈夜说,“你是我自己,我砍你干什么?”
“你不砍,怎么知道真相?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沈夜说,“真相是什么?”
那个沈夜沉默。
“你问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让你砍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设定。”
“谁设定的?”
“你自己。”
沈夜笑了。
“又是自己。”他说,“什么都是自己。”
“对。”那个沈夜说,“都是你。”
沈夜坐下来。
“那我问你。”他说,“收割者是我,老头是我,陈默是我,林北是我,你是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
那个沈夜看着他。
“你是沈夜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是唯一的沈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那个沈夜说,“你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沈夜站起来。
“我不想砍你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砍任何人了。”
“那你走不了。”
“那我就坐这。”
沈夜坐下。
沈月也坐下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那个沈夜站着。
“你坐多久?”他问。
“坐到你想说为止。”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
“那就坐着。”
沈夜闭眼。
他感觉到剑在震动。
很轻。
像在说话。
“剑在响。”沈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说什么?”
沈夜睁开眼。
“它说。”沈夜看着那个沈夜,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那个沈夜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剑说的。”沈夜站起来,“你不是我。”
“我怎么能不是?”
“因为。”沈夜举起剑,“真的我,不会让我砍自己。”
那个沈夜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消失了。
门也消失了。
沈夜和沈月站在空地上。
四周是黑的。
只有剑在发光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沈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夜说,“但至少,我没砍自己。”
“那算赢了吗?”
“不算。”沈夜说,“我们还在原地。”
他看向前方。
黑暗中,有光。
很弱。
像一盏灯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看看。”
沈月跟上。
两个人走向光。
光越来越近。
是一扇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沈夜,欢迎回家。”
沈夜愣住。
又是这句话。
他伸手。
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客厅。
他家的客厅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转过头。
是沈月。
但又不是沈月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夜握紧剑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你妈妈。”她说。
沈夜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