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外头就闹起来了。
沈棠被翠儿推醒时,脑子还懵着,就听见外头王氏的声音尖得像刀子:“二小姐呢?让她滚出来!”
妈的,一大早就不消停。
她翻身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随便拢了拢,就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站了一堆人,王氏穿得跟孔雀似的,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丫鬟,阵仗不小。
“哟,母亲这么早,是来给我送嫁妆的?”沈棠打了个哈欠,倚着门框。
王氏脸色铁青:“沈棠,你别装傻!今天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,你昨晚干的好事,我还没跟你算账!”
“我干什么了?”沈棠歪头,“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。怎么,实话不让说?”
“你——”王氏气得发抖,“你败坏你姐姐名声,你还有理了?”
沈棠笑了,笑得有点冷:“母亲,您这话说的真好笑。您让我替嫁的时候,怎么不说名声?合着您女儿的名声是名声,我的就不是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王氏深吸一口气,强压着火:“行,你能耐。但今天这婚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”
“我说了,我不嫁。”沈棠站直了身子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要嫁,让沈婉自己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王氏抬手就要打。
沈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小,王氏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母亲,您別动手动脚的。”沈棠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您要真把我逼急了,我不光说沈婉的私情,我还能说出更多事。您信不信?”
王氏脸色一变,眼神闪烁。
这时候,外头传来通报声:“世子爷到——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顾临渊?他不是病得起不来床吗?怎么亲自来了?
沈棠松开王氏的手,转头看向门口。
顾临渊被两个小厮扶着走进来,脸色苍白,看着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但他一进门,目光就锁定了沈棠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岳母大人安好。”他咳了两声,“小婿今日特意来接亲。”
王氏嘴角抽了抽,这阵势,她也不好再闹,只能挤出一个笑:“世子爷怎么亲自来了?身子要紧啊。”
“无妨。”顾临渊摆摆手,又看向沈棠,“二小姐,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,你可愿意?”
沈棠看着他,心里骂了句:真有你的,演得还挺像。
她正要说话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是沈婉的声音。
众人回头,就看见沈婉从屋里冲出来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泪痕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。
“沈棠!你这个贱人!”沈婉疯了似的朝她扑过来,“你毁了我!我跟你拼了!”
场面瞬间乱成一团。
沈棠往旁边一闪,沈婉扑了个空,摔在地上。剪刀“哐当”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王氏赶紧去扶她:“婉儿!你干什么!”
“娘!她毁了我!她让我没脸见人!”沈婉哭得撕心裂肺,“我不活了!”
沈棠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真离谱,明明是她自己干的破事,现在倒成了我的错。
她叹了口气,蹲下来,看着沈婉:“姐姐,你冷静点。你私会情郎的事,不是我说的,是有人传出去的。你要怪,也该怪那个传话的人,或者怪你自己。”
沈婉抬起头,眼睛红肿:“你胡说!就是你!你嫉妒我!”
“我嫉妒你?”沈棠笑了,“我嫉妒你什么?嫉妒你有个好娘,还是嫉妒你马上要嫁给一个病秧子?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临渊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王氏气得浑身发抖:“沈棠!你放肆!”
“我放肆?”沈棠站起来,“母亲,您今天要是把沈婉嫁过去,那才是真放肆。世子爷又不是傻子,您觉得他会看不出真假?”
她转头看向顾临渊:“对吧,世子爷?”
顾临渊咳了两声,慢悠悠地说:“二小姐说得有理。岳母大人,小婿今日来,就是为了说清楚。我顾临渊要娶的,是沈棠,不是沈婉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炸了。
王氏脸色惨白:“世子爷,这……这怎么行?婚书上写的可是婉儿的名字!”
“婚书可以改。”顾临渊淡淡地说,“我已经让人去衙门改过了,现在婚书上写的是沈棠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,看向顾临渊。
这人……动作真快。
王氏气得说不出话,沈婉更是直接晕了过去。
院子里乱成一锅粥,丫鬟婆子跑来跑去,王氏抱着沈婉哭天喊地。
沈棠站在人群中间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她穿越第一天,就闹出这么大动静,真是……刺激。
顾临渊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满意了?”
沈棠白了他一眼:“你倒是会演戏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笑了笑,“走吧,该拜堂了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前走。
身后,王氏的哭声还在继续,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反正,这场戏,她赢了第一步。
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王氏不会善罢甘休,侯府里还有更多秘密等着她。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顾临渊,心里默默盘算:这人,到底信不信得过?
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。
反正她沈棠,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