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黑衣人走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娘在宰相手里？
沈慕的娘也在？
这他娘的。
真离谱。
——
进了宰相府。
黑衣人领我进一间书房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我。
身形瘦削。
“娘？”
我试探着喊。
她转身。
真是翠儿。
——
“晚儿。”
她声音沙哑。
“娘骗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被宰相抓来的。”
“我是自己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投靠宰相了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来跟他谈条件的。”
“用你。”
——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用我？”
“谈什么条件？”
她走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宰相答应我。”
“只要我让你不再查下去。”
“他就放沈慕娘一条生路。”
“也放我们娘俩走。”
“远走高飞。”
——
我笑了。
冷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把我骗来。”
“就是为了劝我放弃？”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晚儿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查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——
我盯着她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娘。”
“你当初假死。”
“不就是为了查真相吗？”
“现在你说够了？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再查下去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——
“那你就能看着我活得像条狗？”
“被顾家欺负？”
“被二房算计？”
“被你利用？”
她怔住。
“晚儿……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这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宰相答应我。”
“只要你停手。”
“他就给我十万两银子。”
“我们娘俩后半辈子。”
“吃穿不愁。”
——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爆粗。
“十万两？”
“你就把我卖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娘。”
“你真是我亲娘啊。”
她哭了。
“晚儿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娘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他害死了我大半辈子。”
“我不想你也搭进去。”
——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娘。”
“我问你。”
“你当年查盐引。”
“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是为了贪官？”
“还是为了正义？”
她沉默。
良久。
“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让你活得像个人。”
“不用像我一样。”
“一辈子活在阴影里。”
——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你放弃了。”
“我就活得像个人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宁愿死。”
“也不要像你一样。”
“窝囊。”
她脸色惨白。
“晚儿……”
“你恨娘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但你让我失望。”
“非常失望。”
——
门突然被推开。
宰相走进来。
拍手。
“好一出母女情深。”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娘为了你。”
“可是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包括背叛你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他笑了。
“我算。”
“能决定你生死的人。”
——
我握紧拳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他坐下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交出账本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我就放过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沈慕。”
“包括他娘。”
——
我脑子飞速转。
账本在我身上。
但交出去。
一切就完了。
不交。
娘会死。
沈慕会死。
我咬破嘴唇。
“好。”
“我交。”
“但你要先放人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——
我掏出账本。
扔在桌上。
宰相拿起。
翻了翻。
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以为。”
“我会信你？”
“这是真账本？”
我冷笑。
“不信拉倒。”
“反正我手里没别的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像毒蛇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身上还有。”
——
我心跳漏一拍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
我确实留了一手。
母亲那本遗账。
我还藏在沈慕小院。
他看穿我了？
还是诈我？
——
“搜身。”
他下令。
两个婆子冲进来。
按住我。
乱摸。
我挣扎。
但没用。
她们搜遍我全身。
什么也没找到。
宰相皱眉。
“真没了？”
我冷笑。
“说了没有。”
“你还不信。”
——
他挥手。
婆子退下。
“行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来人。”
“送顾小姐出去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查案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沈慕。”
“都得死。”
——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娘一眼。
她低着头。
不敢看我。
我心里一痛。
但没说话。
快步离开。
——
出了宰相府。
沈慕在门口等我。
见我出来。
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账本交了。”
“但真的还在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胆子真大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等死？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小院。”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——
他拉住我。
“什么事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查你娘。”
“查我娘。”
“查宰相。”
“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他眼神一亮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却沉。
因为我知道。
娘已经变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英雄。
她成了宰相的棋子。
而我。
必须亲手。
把她救回来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