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盯着那封信,手指发凉。
“主编,这不对。”
“哪不对?”
“阿芳2005年死的,信却是2023年的邮戳。”
主编挠头:“拆迁办说,邮筒暗格密封得好,信可能一直卡在里面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林小满声音高了,“密封再好,十八年,纸早烂了。”
主编沉默。
窗外又一阵风,窗帘拍在墙上,啪地响。
林小满把信翻过来,背面那行小字——
“我死后,把我葬在老槐树底下。”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阿强的信,1987年写的,邮戳也是1987年,但信没寄出去。”
“对。”
“阿芳这封信,2005年写的,邮戳却是2023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谁投的?”
主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林小满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滑,嘎吱响。
“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找阿强?”
“对。”
她抓起包,信塞进外套口袋。
路上风很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到病房时,阿强正靠在床头,看窗外。
“阿强叔。”
他转过头,笑了笑:“又来了?”
林小满掏出信,递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阿强接过,戴上老花镜。
看了几行,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阿芳的字。”
“嗯。”
他继续看,看到最后,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说她不怪我。”
林小满等他缓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阿强叔,这信的邮戳是2023年的。”
阿强一愣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低头看邮戳,脸白了。
“她……她2005年就走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信……”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。
“有人替她投的。”
阿强抬头,眼神慌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只有监护仪滴滴响。
过了很久,阿强低声说:
“阿芳有个女儿。”
林小满心跳快了。
“她女儿?”
“嗯,嫁到外地了,很少回来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小名叫阿月。”
林小满掏出手机,搜老街拆迁名单。
没有阿月的名字。
她想了想,问:
“阿芳葬在哪?”
阿强指窗外:“老槐树那边,骨灰撒了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
“撒了?”
“她生前说的,想听风。”
窗外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。
林小满忽然觉得,那封信,可能不是人投的。
离谱。
她甩甩头,赶走这个念头。
“阿强叔,你好好休息,我再查查。”
走出医院,天快黑了。
她站在路灯下,掏出那封信。
信封背面,除了邮戳,还有一行小字,很淡,像是铅笔写的——
“妈,我替你寄了。”
林小满手一抖。
信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