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假赵谦。
“你疯了?”
他笑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疯子。”
“……”
世子拉我一把。“别管他,走。”
我们往宫门方向跑。
假赵谦跟在后面。
脚步声乱。
小荷带路,绕开巡夜侍卫,从东侧角门翻墙进去。
冷宫在后宫最深处。
破败。
杂草齐腰。
“你爹被关在哪?”我问小荷。
“地牢。”她说,“冷宫下面有个地牢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加速。
十年。
十年没见过面。
推开冷宫正门,灰尘呛鼻。
小荷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地板。
露出楼梯。
黑漆漆的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世子先下去。
我跟上。
假赵谦最后。
楼梯窄,潮湿,霉味重。
走了大概二十级,到底。
是一条走廊。
两边是铁门。
有灯。
昏黄。
“哪间?”我问。
小荷指最里面那间。
我跑过去。
铁门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
“……”小荷摇头。
世子从袖子里掏出根铁丝。
“我来。”
他蹲下捅锁。
假赵谦站在后面,四处看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太安静。”他说,“没人看守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锁开了。
世子推门。
吱呀——
里面坐着个人。
背对我们。
头发花白。
“爹?”
我声音发抖。
他转过身。
真是我爹。
苏震。
脸上有伤,瘦了很多。
“小晚?”
他站起来。
我冲过去抱住他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太后把我关起来的。”他说,“账册在我这,真的那本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“但这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真的被太后烧了。”他说,“这本是我抄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真账册里写了什么?”世子问。
“写了……”我爹看着我,“写了你娘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太后下的手。”他说,“因为她发现了太后私吞军饷的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爷爷呢?”
“也是太后。”他说,“老爷子查到了宫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老王爷临死前让我假死,把线索藏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世子问。
我爹刚要开口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“围起来!”
是太监的声音。
“……”
假赵谦笑了。
“我就说太安静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世子骂了一句。
我看着我爹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藏了另一条路。”
他走到墙角,推开一个柜子。
露出一个洞。
“通到宫外。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
我拉着他。
世子和小荷跟上。
假赵谦最后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门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管了。”我说。
我们钻进洞。
身后传来撞门声。
洞窄。
只能弯腰走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时间。
前面有亮光。
出口。
爬出去。
是城外一片荒地。
“……”
我大口喘气。
我爹也累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世子问。
“去赵府。”我爹说,“赵贵妃手里还有半本账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也是被太后逼的。”他说,“她想活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得在她被杀之前拿到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远处。
天快亮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赵府方向走。
身后冷宫方向传来火光。
太后在烧东西。
也许在烧证据。
也许在烧人。
我不回头。
小荷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赵贵妃……”她看着我爹,“她昨天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小荷说,“太后派人毒死了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爹脸色发白。
“那半本账册……”
“可能也被烧了。”小荷说。
“……”
假赵谦突然笑出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们白跑一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世子说,“还有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老王爷的贴身太监。”他说,“他当年伺候老王爷,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在皇陵守墓。”世子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转身。
朝皇陵方向走。
身后冷宫的火越烧越大。
像要把整个皇宫吞掉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