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主编办公室,气喘吁吁。
主编递给我一封信,黄黄的,边角都脆了。
“夹层里还有一层。”他说,“拆迁办的人撬开邮筒底盖,掉出来的。”
信封上写着:林小满亲启。
不是1987年的笔迹。
是圆珠笔,写得很用力,像是怕人看不清。
我拆开,里面是一张信纸,还有一张照片。
信纸上只有几行字:
“小满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邮筒还在。
我是阿芳。
2005年,我往邮筒里投了一封信,但没寄出去。
2023年,我女儿替我投了。
现在,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
那个铁盒子,不是1987年放进去的。
是我2005年放进去的。
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发现它。
你来了。
谢谢你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照片是阿芳和阿强的合影,背景是老槐树。
背面有字:1990年,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我盯着照片。
阿芳穿着蓝布衫,阿强穿着白衬衫。
两人都笑着。
但阿芳的眼睛,有点红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阿芳1990年还活着?
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找阿强?
为什么要写信?
为什么要把铁盒子放树洞里?
我真服了。
我打电话给阿强。
“阿强叔,阿芳1990年还活着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她1990年来找过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来找过我,但我没见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结婚了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她站在我家门口,我透过窗户看见她,没开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她会恨我。”他说,“但她没有。”
“那她后来呢?”
“她去了广州,2005年去世。”他说,“我后来才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信。
阿芳2005年放铁盒子的时候,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她放进去的,不只是信。
还有她一辈子的念想。
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
老街已经拆了大半。
老槐树倒下的地方,只剩一个坑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阿芳的信里说“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发现它”。
她等的人,是我?
还是……阿强?
我转身,拿起电话。
“主编,邮筒里还有别的信吗?”
“暂时就这一封。”他说,“不过,拆迁办说,邮筒底座下面好像还有个夹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他们派人来撬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有点乱。
阿芳到底留了多少东西?
她到底想告诉谁?
我翻开照片背面,又看了一遍。
“1990年,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字迹有点歪。
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