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窗外那个人影。
月光下,她一动不动。
是个女的。
头发很长,垂到腰。
她慢慢抬起手,又招了招。
动作很慢,像在水里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喉咙发紧。
老周拽着我往后退。
“别开门。”他说,“别出声。”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周发来的消息。
“她每天晚上都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多久了?”我用气声问。
“你妈走之后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鬼地方。
我转头再看窗户。
人影不见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吹着树叶子哗哗响。
老周松开我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上。
“她不会进来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不出去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不是真的你妈。”他赶紧说,“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他坐下来,手抖着点了根烟。
“你妈走后,第七天晚上,她就来了。”
“站在那个位置,招手。”
“我开始以为是你妈回来看我。”
“后来发现不对。”
“她从来不说话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吸了口烟,“她身上没有影子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妈?”
“因为你妈左耳垂有颗痣。”他说,“她没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左耳垂确实有颗痣。
很小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
“你观察得这么仔细?”
“二十多年了。”他苦笑。
我拿起桌上的照片。
是我妈年轻时候的。
扎着马尾,笑得很灿烂。
旁边站着老周,瘦高个,戴眼镜。
“你们当年……”
“没怎么。”他打断我,“就是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留着她手机?”
他没回答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我又想起那个问题。
“林小满是谁?”
老周抬头看我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废话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她是你妈在柳树村教书时,收养的一个女孩。”
“你妈离开村子后,把她带走了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我手一松,照片掉在桌上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妈走后第二年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溺水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在村子后面的河里。”
“你妈一直觉得,是自己害了她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
从来没说过她还有一个女儿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机又震了。
是一条新消息。
不是老周发的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他说的。”
我抬头看老周。
他正盯着我手机。
“谁发的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窗户突然响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外面敲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老周猛地站起来。
窗帘在动。
没有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