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那半碗绿豆汤,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阿月推开门,阿强坐在床上,盯着窗外发呆。
“喂。”阿月说,“你当年去了槐树下对吧?”
阿强转过头,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他妈装了。”阿月把日记摔在他床上,“我妈写的,清清楚楚。”
阿强翻开日记,手开始抖。
第一页,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翻到最后一页。
他看完,没说话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阿月说,“你俩搞毛啊,等了一辈子,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。”
阿强抬起头,嘴唇哆嗦。
“我那天……我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看见她站在树下。”
“然后呢?”阿月问。
“然后我怂了。”阿强声音很轻,“我怕她嫌弃我穷,我连工作都没有。我就走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阿月骂了一句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老街的方向。
拆迁队已经进场了。
推土机的轰鸣声隐隐传过来。
“那本日记,能留给我吗?”阿强问。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阿月说。
阿强把日记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块宝。
“阿芳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行了。”阿月转身往外走,“别在这儿煽情了,我受不了。”
我跟出去。
走廊里,阿月靠在墙上,眼圈红了。
“你说,我妈傻不傻?”
“傻。”我说,“但她也挺酷的。”
“酷个屁。”阿月笑了一下,眼泪却掉下来,“一辈子就等一个胆小鬼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主编。
“小满,你赶紧来报社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邮筒夹层里又发现一封信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1987年的,收件人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,阿月看着我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主编说,邮筒里还有一封信,1987年写给我的。”
阿月皱眉:“你1987年才几岁?”
“还没出生。”
“那谁给你写信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阿月的声音:
“林小满,你小心点。”
“这老街,秘密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