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主编办公室的时候,他正对着桌上那封信发呆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邮戳模糊,但能看清:1987年6月。
收件人:林小满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拿起信封,“我1988年才出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主编推了推眼镜,“但字迹我认得。”
“谁?”
“阿芳的。”
我手一抖,信差点掉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阿芳1987年就死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主编看着我,“你见过她尸体?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,我凭什么确定?
阿芳的母亲说她死了,但没给看死亡证明。
阿强说她死了,但他连阿芳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阿月说她妈死了,但骨灰是阿芳母亲给的。
操。
我拆开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跟铁盒里那封一模一样。
“小满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算对了。
你一定会来老街,一定会发现邮筒,一定会找到这些信。
别问我是谁,也别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。
有些事,说不清楚。
阿强那傻子,到现在还以为我死了吧?
他没死,我也没死。
只是我们都活在过去里。
老槐树下埋着的东西,你挖出来了吗?
那里面还有一封信,是给你的。
别告诉阿强。
他该放下了。
阿芳
1987年6月15日”
我拿着信的手在抖。
“这他妈搞毛啊?”我骂了一句。
主编看着我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挖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楼下老街已经拆了一半了。
推土机在轰鸣,灰尘漫天。
老槐树的位置,只剩一个大坑。
我跳下去,用手刨土。
指甲断了,流血了,顾不上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,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铁盒子。
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林小满亲启。
我拆开。
“小满:
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老街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但我还在。
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。
别找我。
我只是想告诉你:
阿强等了我三十年,我等了他三十年。
我们都输了。
但你不一样。
你还年轻。
别像我们一样,把一辈子耗在等待上。
去找那个值得你等的人。
然后,别让他等太久。
阿芳
2023年3月”
我蹲在坑里,眼泪砸在信纸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月。
“林小满,我妈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她和一个女人的合影,背面写着——
‘1990年,我和小满的妈妈。’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阿月问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林……林芳华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阿月说:
“那是我妈的字迹。”